“长公主。”她站在路上,并没有让的意思。
一旁的太子,奶声奶气:“长公主。”
他欲行礼,司马清忙低下身子,扶住:“太子不用行礼。”
“母亲说,见长公主,如见母。”
司马清心头一凛,她从未想过有一日,会有一个孩子称她为母。
早已不能成为母亲的遗憾,此时让一个三岁的小娃娃弥补着。
“你的母亲是皇后,记住了吗?”
“是长公主,我的母亲是皇后。但您永远是儿臣的义母。”
孩子坚持着。
司马清有些意外,内心里一直坚硬的地方,碎了一块,亲情,母性,生发的一刻简单而直接。
看了小江身后的一众宫女纷纷退去,她心中明白这是皇后安排的一切,遂走到了处僻静处,四下看了看,确认除了小琪外,再无旁人,才站定。
小琪:“长公主,来这做什么?”
司马清望着那条小路:“等人。”
等人,等来了一位昨日还因位份被人非议,如今已万人仰望的后宫之主。
皇后,一身绣凤朝服,缓步走来,身边一众宫人围拱着,近前来,一股子贵气逼人的架式不得不让人低头。
小琪微微欠身,毕竟对方是皇后。
司马清微微点头,一旁的宫人开口道:“见了皇后还不行礼。”
司马清低目看了一眼地上爬行的黑色小蚁,负重而行,走得却不慢,看着弱,却扛起了比身体还重的食物。
她感叹间才发现皇后已站在面前有一会。
而那名宫人,不知何时跪在了地上。
皇后道:“这后宫中,我虽为皇后,但长公主是先皇新封,她又是灵帝嫡公主,我都要敬她一声长公主,何时一个奴才在此乱吠。”
那宫人低头:“奴才初从掖庭过来,对外面的事还不清楚。”
那人的口音一听便是南族人,婉转软绵。
皇后听了后正欲发话。
司马清冲她摇了摇头。
皇后这才道:“不知者,本不应该怪,但今日你对不住的是长公主,本宫不能护短。罚你去每一个宫里口传,以后见长公主,如见本宫。”
宫人听了点头下去。
罚了等于没有罚。
皇后得个好名声。
司马清暗想,后宫里若真的来了刘曜石雷送来的美人,只怕都不是眼前这位皇后的对手。
两人并肩而行,皇后心中有事,先开了口:“长公主,听说皇上见你,不知有何事?”
皇上没有跟她提,是想让我说。
司马清觉得不好开口。
走到那日去过的花园前,随后拈了一片落下的花瓣:“花败了,又有新的要开了。”
皇后眉心一沉:“长公主。”
司马清冲她点点头,的确就如皇后心中猜想的那样。
只是她还只知其一。
这其二……
司马清环顾四下,看到一朵开得极盛的花,旁边的花都被比了下去,她道:“皇后,花用来入药,也用来赏玩。但无论多美丽,或是本身能救人命的花,都是逃不过一个命数。”
皇后略想了想:“长公主的意思是,花永远是身不由已的。”
“也可能,百花之王,连这园子都守不住,昔日的尊位要让开外来的奇花异草。”
果然,花园里不知何时多一几盆新进的茶花树。
花骨朵一颗一颗饱满的挺立在枝头,似乎在等春风来抚,等雨露来润。
这样的花,很霸道,养在盆子里,她能艳丽盛开到先声夺人。
若是入了土,她开之处,寸草不生。
皇后听闻后,嘴中徐徐呼出一口气,本还挺直的腰,微微晃动了一下。
“长公主,受累了。”
“皇后,您受累了。”
皇后眼中初现的泪意,因这一句而逼退了回去。
她上前,握住司马清的手;“长公主,真的如他们说的,无回转余地了吗?”
司马清低头想了想:“一个母亲为了儿子做什么,都值得原谅,因为儿子才是弱者。”
第 195 章
“皇后,此一计,是王司空所献。”
皇后大惊,手指更为用力些;“长公主,我们都是女人,我的处境你比任何人都明白。如今王司空献此计,这不是让我这个皇后蒙辱吗?”
她说这些时,还着一丝希望,希望司马清能站出来为她说一公道话。
她只不过受封不到三个月,初尝皇后权威的甜头,如今转眼就要拱手于人。
不,她不能。
失了这位子,如何在后宫里的保护自己的儿子。
连皇上都不待见的太子,随时会成为个弃子,到时连平民都不如。
司马清低首:“这只怕无法改变。只要皇上在,哪一天都有可能有一个新的皇后出现。你的敌人,从来不是宫里的女人。”
皇后眼角微微发着寒光,她听懂了,听进去了。
回到殿内,司马清想了一圈,皇后是否会为了自救失了分寸。
唤过小琪,小声吩咐:“去盯着皇后宫里,只怕他们会传消息出去。”
“皇后与南族的宫人交好,传消息不比我们慢。”
“南族宫人传消息有何特别的?”
小琪笑笑:“您忘记了,曹家公子,生在江东长在江东,他们传消息神出鬼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