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你看出来他们之间传消息,那你还是比他高一招。”
小琪小声道:“代王让说句话。”
司马清斜她一眼,知道她一直早出晚归的,定是有事。
好在从小一起长大,她又是代王的人,她也不疑心她。
所以出入由她,不问也不管她。
宫里只怕没有她去不了,只有她不想去的地方。
“说吧。”司马清拿指敲她的手背。
“代王说,皇上不许你给他,他就领兵占城。”
“这不是他说的。”司马清很笃定的道。
“真是他说的。”
“他是拓跋城,不是只图一时之快的糙汉,他要的图的是鲜卑族人,永不为奴,世代有田种,有马骑,有歌唱。你以为他要的是那些座中百姓的性命,商人的黄白之物,女人的温柔乡吗”
司马清娓娓而谈,听入小琪耳中,吃惊不已。
怎么跟拓跋城所说的一模一样。
他的确说过,杀伐过来的人,其实最知战争的残酷。
他不喜欢那种踩着人骨前行的道路,也不愿意嗅觉着鲜血睡觉。
山、河、湖、飞鸟鱼才是他喜欢的。
“唉,公主英明。”小琪低头无奈,“代王说,大晋对他过火了,他也不能不回敬。”
司马清静静听着,过了一会也未曾听到只言片语,只有小琪只拿眼巴巴看她。
“没了。”
“没了。”
“再无他言。”
“真的没有了。”
“他要向大晋下手?”
“不可说。”
“我都不行。”
“代王说,您现在是临海长公主,不是代王妃,所以只能说他不犯大晋,不代表别人不可犯。”
司马清沉默的低下眼睛,是呀,有多少人对大晋虎视眈眈。
可怜皇上并不知道,他最应该做的是巩固江东,与南族交好荣辱与共。
而不是处处养尊处优,以帝王自居。
民能聚沙成塔,也会遇水而溃。
民如此,兵亦如此。
春日梅雨至,处处是水城。
建康的水,多得可以绕出百条河流,千条溪水。
这样丰美的地方,鱼米盛产。
春播过后,整个江东都是一片绿意黯然。
细雨徐风中,一骑飞马冲了次第的城门,一路疾行在乌衣巷中。
整座城,都知道这是军情急报。
带着响铃的快马,嘴中呼着白气。
勇士亦高呼“急报,急报……”
宫人见马奔来,纷纷避让,马儿跑到殿前,作人立直起,向天一声长嘶。
马蹄落下时,地面的坑洼四溅起水花,砸破了宁静的春晨。
捧药进殿的皇后,冷冷看着那名士兵,见封着火漆的竹筒上阴刻着徐州二字,这正是前几日王司空在殿内跟皇上哭诉又要失守的一座城池。
她吹了吹手中的汤药,向身边的小江道:“快去请长公主。”
小江不明白:“这个时候,长公主只怕不方便。”
“她近日总是称病不来,不还是为了曾城的他。”
“那……”
“还是要请她来的,曾城只怕不是大晋的当务之急了。”
五千人马,扫荡司、豫、徐、兖诸个州郡,那些虚统的地方,如今天只能在地图上看看,纸上谈兵的说起昔日的光辉与荣耀。
但无论文字怎么矫情的把那些曾经属地,归于江东大晋的麾下,在铁蹄踏遍的池城里,发号施令的是赵国的刘曜。
一个曾经的奴隶。
一个改名换姓,以刘为姓氏的匈奴人。
司马绍埋头在案边,听到几个文臣把失了地方的痛心全归于武将的不得力,然,一切都于事无补。
司马绍越发觉得自己的雄心未展,目标虚无缥缈。
他捂着心口道:“那贼子,在数月前还说要我纳他的女儿为后,就此修好,如今就拿下我五城。无耻,无耻。”
话未说完,已咳声震天。
王司空在一旁低声劝道:“皇上,跟这种蛮人说什么道理,他们无信无义,终不能长久。”
“我们就这样永远的让人骑在头上吗?”
司马绍拿起送进的军报,狠狠甩在案上,“你们看,他是如何说的。”
王司空低眼一扫,上书,“夺五城,作晋皇迎娶赵皇之女的聘礼,女婿觉得如何?”
“现在他剑指建康,只怕那石雷也不是他的对手。”
众臣皆不语,之前刘为投了石雷,照理说,只要刘为心有大晋,定会助石雷除了刘曜的。
为何让他做大了?
难道。
有人道:“皇上何不修书给刘为,他是大晋的旧臣,念在君臣一场,自会助我们的。”
司马绍脸上冷冷一笑,拍着案沿:“他是如何走的,你们忘记了?不过两年光阴,你觉得他能忘记王敦之辱吗?”
不知何人开口:“皇上,毕竟那日,是您开恩,私下放了他的。”
“以芜城,换他游说石雷出兵如何?”
有人反对:“只怕他会嫌少。”
“可江东只有这些地方了,难道给他辽城吗?”
“那是代王拓跋城的领地。”
“那是刘曜给的,不是我们大晋封赏的。”
“他也不是大晋的人,你拿他的给刘为,他能立即占了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