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来得太快,而且仓促,他只凭借着多年的临战经验,人来剑刺,箭来剑挡。
混乱的局面一旦开始,变会向着最无序的方向滑去,直指每个生命的最后一刻,战争的深渊将一个又一个的鲜活生命,摧残成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血肉成就了大晋,同时也毁灭了大晋。
司马氏一族以杀先皇为代价,成就霸业,他的子子孙孙也被这孽业深深的拖累。
当王者不再是强者时,曾经的占领一方的将军、统领、军帅,纷纷窥视着皇城,觊觎着皇位,贪恋着权位。
即使并未想好,夺权后会面临什么,也先下手为强。
血雨腥风后,是一片暂时的宁静。
拓跋城终于在斩杀了最后一名士兵后,看到一团红如烈火的身影款款走来。
他心底叫了一声,你为何要来。
司马清左手握着像征公主之尊的金刀,右手握着与氐王签下的出嫁婚书,在小琪和小婳的陪伴下,向着已血流成河的永安殿前走来。
她的脚下,是血染的皇城土地;她的身前,是所向披靡的孤独斗士;她的身后,却是三百拉满弓箭,随时引箭待发的先登营死士。
拓跋城眯了眯双眼,眼角一行血流下,如果说那些人是来帮自己的,为何箭头全指向的是他。
他看到了蒲山和蒲雄退入了先登营的阵容,顿时明白了什么。
最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他在这盘与司马氏较量的大棋盘上,成了弃子。
他最后的价值,便是让先登营射杀于永安殿前。
第 37 章
罪名,呵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曾经构建在心底的未来被撕扯成数片具大的残块,勾连着的的图片里,一个人的影子幻化成刀刺时了他的心底。
好痛,原来被心爱的人背叛是这般滋味。
司马清那天让他用刻刀在心间刺下红桃之时,也是这般痛吧。
“当啷”一声,剑坠向地面,如果她要取他的命,他不拒绝。
身子一软,小琪和小婳抢步上前,扶在他的左右。
小婳借扶他的时机,极底的道:“别放弃。”
他愕然的看了小婳一眼。
最后眸光转向目光清冷的司马清。
她向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转身向着那些剑拔驽张的三百人和蒲山、蒲雄等人道:“司马清,接皇帝陛下赐婚,即日起嫁氐王为妃,蒲山,蒲雄速与大将军、太傅商议,接我入西北完婚事宜。”
夜风裹着血腥之气刮过所人面前。
众人以为听错。
蒲山与蒲雄更是不敢相信的看向司马越。
明明说的是嫁给氐王之子为妻,何时成了嫁他们的爹爹了。
而且到底嫁谁,也不曾明指。只是因为刘聪大军逼近,司马越急于把持朝政,所以连皇上也给……
他们的目的要给将皇上的死嫁祸到拓跋城身上,至于司马清令行再做打算。
“怎么,见皇上的圣旨还不下跪吗?”司马清语气威仪,与昔日那个不讲排场,结交布衣的亲和形象相差甚远。
那一刻,似乎做为嫡公主的她,才真正意示到,这层带给她无尽压力的身份,第一次给她一个不可取代的机会。
果然,心怀鬼胎的蒲山和蒲雄有了一丝忌惮。
站于墙角观望的内侍监,匆匆忙忙往南宫的方向跑。
而三百先登营士兵,也慢慢放松了手中的弓箭。
皇上既然下了圣旨,那皇上是不是并没有死。
混在人群中的刘俭,冷冷看着司马清,慢慢走了出来。
司马清看着他身披战甲,一脸严肃,说不出的威仪与强势。
与那日在刘府相遇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他正欲上前,司马清大声喝道:“永安殿前私围卫戍军队,是要谋反吗?”
刘俭阴沉着脸向身后三百人挥了挥手,“公主面前,不得放肆。”
士兵皆将手中之箭垂下,却不卸下。
其中一名身形瘦小的士兵,向着南宫的城门望了望,摸了摸腰间的十~字弓~弩。
司马清看到他,渐渐的凝住了眼神。
“公主,圣旨可否给我看看。”刘俭道,“毕竟此事未曾听家父提起。”
司马清目如寒星,却笑如艳花道:“今日你们前来,我也未曾听母后提起。”
刘俭脸色变了变,上前来,小声道:“这是我跟拓跋城之间的私事,莫要插手。”
“什么?”司马清猛然想到那日袁雄曾说过参将石花,那人正是刘俭的老婆,她素不喜欢呆在刘府,却愿意呆在先登营里练兵,是少有的女将。
因为父亲是刘曜盟军之中的四虎将之一,所以很有威名。
只是先登营里都知道石花留在先登营皆是因为拓跋城。
这些小道消息看来也不是捕风捉影。
难道朴承所说,等几年不来的女子,居然是刘俭的老婆。
怪不得。
司马清眉尖挑了挑,秋水般的眼重新打量了刘俭,道:“世子是做大事的人,何必为了一些有的没的做得如此狠,指挥使大人也算是一个人才,现在各路王侯将帅皆在招兵买马,刘聪大军压境,你们阵前杀将,兵家大忌。”
刘俭侧目:“你说的这些,怎么似乎听过。”
司马清也不遮掩:“世子,你不仅写了相马手札,也写了纵论兵法,我只入营不久,却在议事帐内看到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