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刘曜仰天一笑,指了指永安殿的方向,带着嘲讽之意的道,“司马越还不知道刘聪已到城下六十里,只有三日,骑兵便能到。”
羊献容脸色聚变,不解的问:“那氐王的兵十日才到洛阳,这不是让人占了先机。”
刘聪:“放心,我会带你去长安。这洛阳他要他拿去就好。”
残阳西下,洛阳的街头一匹来战马,哒哒的冲入,令旗高举的传令兵,一路高喊:“十万火急”一边策马扬鞭。
“啊……”有人忽的从天空中飞落,一道黑色的影子从马上坠落。
落地瞬间,尘土与血珠同时飞出,染在了地面上。
人群里最先发现一幕的卖菜小贩,看着竹筐里的绿菜变红色,伸手一摸,发现是血,侧目看向路边上抽搐的人,双眼瞪得老大,想叫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行走的路人,纷纷回头,围上那个被一箭穿喉的人。
终于有人看到一张破了红纸,多手的从箭上扯下,纸上被血染尽,但墨色新鲜。
“献出司马越,否则破城之日,屠城十天。”
人们齐齐看着那个念出信纸的人,那人手抖的将纸看了一次又一次。
人群里,李大山喊了一句:“袁雄,你念对了吗?”
他抬起头来,遥遥看着皇城宫门,那一排一排,高耸入云的墙,曾是他梦想要破毁的一砖一瓦,终于就要开始了。
只见本还是彩云满天的东北方,一股黑色的烟冲上天际,很快,黑色的烟雾笼罩在天空四周,四面八方响起了惊雷般的冲杀声。
皇宫内,得知消息的司马越心中大怒。
他将所有愤怒都转向了一个并不能左右自己命运的人——皇上。
一个连女儿都送出一个又一个的,怎么会念及君臣之情。
不等皇上多问。
一碗“虎狼”之药,送给了皇上。
与此同时,站在太极殿,屋脊上的拓跋城,正看着由城外送来的军情。
纸条上写着:“南宫的宫门,安全。”
这是他与刘聪定下的计划。
让司马越与刘曜两人相争,总有一个先沉不气。
一个为了羊献容,想杀皇上,一个为了权力,也想杀皇上。
谁动手不重要,重要的是,给他们一个契机。
氐王的加入,成了两方争取的对像。
而氐王却听从了司马越的建议,取公主,与大晋联姻。
刘曜自然不会坐视氐王的做大。
杀了蒲林,所有的事变得向着最无序的方向发展。
终于,战火再起。
盛夏的夜,来得晚。
拓跋城直到天边的第一颗星出现,才从屋顶下来。
他一身白衣袖系红绸,踏风而行。
而此时,永安殿内,却是杀机四伏。
依之前所谋划的,他必须入殿确认皇上是否已死。
刚到殿前,四周异样的安静,让他心底不安。
但想到刘曜所给的承诺,只要皇上一死,司马氏再无翻身之日,他会遵守承诺,放过司马清。
她是大晋最后的嫡公主,难保他日登高一呼有人呼应。
不杀她,已是最好的结局。
拓跋城能给她的不多,只此一个机会而已。
只走了几步,身后风声异动。
回头,数十火把冲天的火光,映出整个永安大殿的模样。
而奇怪的是,宗庙里的长日不息的供奉海灯,却在这一刻全部熄灭。
明灭轮回,自有道理。
蒲山和蒲雄各领一队人马,将他一人圈在了永安殿前。
两人冷冷的看着他,扬声道:“拓跋城,你终于来了。”
拓跋城目中微微发凉,沉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司马越气急败坏的冲出人群,持着剑指骂道:“弑君之贼,杀了他。”
夜风带着热力吹散了他的发,哪里出了错?
刘曜为何没有领兵前来。不是要让司马氏一族,全族覆灭吗?
刘曜难道为了明哲保身,将他扔给司马越?
他这颗被刘曜用了五年的棋子,已不被需要了吗?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刀剑便劈了过来。
一人之力要应付几人,十几人,或是脱身,拓跋城都不在话下。
此时,他与这一众人却苦苦缠斗了一个时辰。
他伤了,对方死子几个。
蒲山道:“拓跋城,听说你计谋无双,没有想到动起手来也不弱,但不是你厉害,是我们要活捉你,将你交给大将军,我要知道我弟弟的真正死因。”
原来一切不过是一场衡量获得多少的利益的交易。
他拓跋城,只一个人,不及氐王的军队更有价值。
刘曜利用了他,又要将他利用到极致,发挥出最后的一点用。
拉拢氐王。
他为何这般狠。
他曾经也唤他一声“阿城”。
把他当人看的,天下竟无一人。
宫角的一片衣袂飞快的闪过。
激烈的战斗,将所有的加入者都缠在了一条绞绳之上。
拓跋城的剑下不断出现濒死的痛叫,初时听得让人心惊,久了也就习惯甚于麻木。
在洛阳城的几个月里,他鲜用剑杀人,他都以为剑刃会有一段时间过得寂寞而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