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曜端详了司马清与刘鹏半晌,见儿子为她求情,不惜当众下跪,心中似生出一根刺扎得他生疼,他拂袖道:“司马清,我且多留你几日,平阳城破时,就是你婚配之日。”
司马清听到此时,才松了一口气。
平阳城破,不会是一天两天的事。
总比今日要被人给扛去做夫人强上千万倍。
好坏要谢谢拓跋城。
不是他,她被刘曜卖了,还不知道呢。
果然,母亲说的广结善缘,与人方便,就是与已方便,是一句至理明言。
又逃过一劫。
“司马清,即日起,你也不必回去了,既然如此喜欢马,就去马场里看马吧。”刘曜没有将她许人,给她一杆子支去了当驯马女。
真是应了那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被刘鹏安置在马场,司马清不觉得是受罚,反而因此开心了几日。
碧草蓝天,白云朵朵,看着舒心畅快。累了可以在暖暖软软的草垛子上打个盹,渴了饮一口清澈甘甜的泉水,没事骑马游弋练练身手,一切悠闲自在。
这天一看马的小吏远远打马过来,见司马清正捧着一把苜蓿草喂马,他骑马在她身边转闲了两圈后,盯着她耳坠看了许久道:“司马清,你跟拓跋城是什么关系?”
嗯?
来了几日,从来无人对她的行踪干涉,只要不出马场,她就是这里光吃不干活的那一个。
偶尔刘鹏想进来看看他,也皆被这小吏以相国的禁足令为名,将那些好心的看望之徒给请出去。
就是母亲大人,也只是送些衣服和吃的,也见不着她。
她私闯赛马会的事儿,被刘曜怀疑动机不纯,只是她演得跟真的不知道赛马会的目的一样,这刘曜一时又抓不到错处。
小吏如此一问,司马清觉得大有文章,故而眼都不抬的道:“拓跋城?哪个拓跋城?”
“不用装了,你耳朵上所戴之物,是鲜卑部圣物所制,除了能捕杀到吊晴白虎的勇士,就是贵为王族,也不能得到这份荣耀。”
司马清手中草料掉落于地,摸了摸耳朵,这东西小得跟指甲盖一样大小,看不出有何稀奇的。
第 52 章
“我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也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鲜卑部族。”司马清摸着耳垂道。
“你莫不是跟他有过命的交情,谁会将此物送你?”小吏说得头头是道,认准司马清与拓跋城有私。
司马清仰头望了望四周,斟酌了一番回道:“你虽照顾了我几日,可也别诈我。我看分明是你看上了我的耳坠儿。告诉你,这东西是相国赏赐,不只这一对坠子,还有整整一盒子珠宝。你想打秋风,就说些好听的话,我一心软自可送你便是,用这等下作的话来诓我,你可是得不到半点好处的。”
这小吏本是跟拓跋城一齐送到刘曜帐下做刺客的。
他知道拓跋城有一对这样的耳坠。
后来坠子不知所踪。
现在突然戴在了司马清的耳上,自然起疑。
不成想司马清一口否认。
他愣在那里,不知道他哪里说错,“明明这东西非比寻常,在我的记忆里只有拓跋城有一对。”
如果不是拓跋城所赠,那正合他意,可以向司马清要了来,不怕她不肯。
“你母亲是羊献容吧,她跟着相国吃香喝辣,过得舒服,怎么还会少这些东西,只要在床~上吹吹枕头风,她有什么,你就有什么,这点东西,不如给了我,我也好照顾照顾你。”
小吏说得眉飞色舞,志在必得的样儿,司马清看着恶心。
他跃下马,刚要对司马清展开一个风月无边的笑容。
司马清面无表情的向他望了两眼,主动走过来。
小吏心中狂喜,司马清走到他跟前,没有停步,继续向前。
随后耳边响起拓跋城微凉的声音:“师兄好闲情。”
小吏猛然一个回身,脸上笑意全无,一本正经的对司马清道:“马不能喂太饱,会撑着的。”
司马清眨眼数次,小声道:“我明明才刚开始喂。”
“咳……”小吏眉头紧锁,一副严肃模样,“好好照看,小心着。”
说话间,那小吏已闪身不见人影。
拓跋城难得一笑,嘴角飞扬出一个隐隐的弯,眼中如沐春风般的看着她,已不复之前责难烦恶之色。
司马清瞧了瞧,他心如为何如此好?看她在马场受苦,风餐露宿如一介马夫,他便如此高兴。
我去。
原来是看她的笑话。
不想被他训话,影响一天好心情的司马清甩了甩手,转身便要跟着小吏走。
“夫人要我让带话,让你安心在这里养马,过些日子等相国的气消了,自会想法子接你回去。”拓跋城伸臂拦了司马清,向她嘱咐道。
“没事,我本就不想呆在那里面,出来正合我意。”司马清想想又说,“替我谢谢她。”
“几日不回,连称夫人一声‘母亲大人’都省了。”拓跋城故意道。
司马清面色凝重的回道:“拓跋城,你不是我。”
拓跋城:“我自然不是你,男女有别。”
司马清唇边笑意冰凉的道:“我在这马场养马,才明白你当时被抓,落在刘曜手里,是多痛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