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钱之事,先是由这位先生代为付了。回头回去了宅子,再叫幸雨将钱还上就是。
再回转至宅院时,已近晚间。宅内众人见寻不见她人,正急得团团转,几个亲卫也已经派出去寻人去了。
宅中便只有幸雨与其余几个凡人婢子还留着。见她回来,喜不自胜,赶忙唤了幸雨:“姐姐!小姐回来了!”
......
幸雨的火气也是大。找寻了一个晌午的人,此番同另外一人拎着大小包袱便进来了。且看着还是由那人偷偷带出去的。
顾不得礼数规矩,幸雨直指着上乙便气道:“你这家伙,好生的没有良心!怎可待着小姐到外头去!可知......可知外头是不太平的!”
若真出了事情,谁可担待的起?!
整个宅中的人都派出去寻人了,他倒好,承了殿下瓢泼大雨的天气救他进门的恩情,私自将小殿下带了出去!
外头到底有多少谁也不知的危险,半点儿估量不出。
幸雨这火气出来,差点儿便将大大小小的东西一并丢出去了。
上乙隔了身份,就不便多言什么,被说道了只觉闷闷不乐,心尖尖儿拧巴的紧。
明明是自个儿宝贝闺女儿,带着出去玩儿还得瞧人脸色。
倒不如......直接带回去来得实在。
......
适时,阿佑等人回转,形色极其匆忙。
一眼就瞧见正厅里的乐谙,先是一喜,后又是一满腹的着急。他们去外头寻人,未走出多远,便已察觉到不对劲之处。
远山近河,处处小地方仔细去瞧,都是有人蹲守着的。大树之上蹲着这么三两个,屋顶檐角上站着这么三两个,别的不论,这蹲守之姿真无妖尾卫千分之一强......
且,依他所见,不远处还有五道的制妖法器在。亏得他有所察觉,先行提醒了他们敛住妖气,这才化险为夷。
联想猜测之下,考量这些日子送出去的灵鸽毫无回转的情况,估摸着也差不多是与五道的这些人有关罢。
既然信件都无有回信,妖尾卫那头也定是没有联系上的。
对面势大,此刻,便只有跑了。
...
第57章
阿佑是个神思清明的, 倒也没有对上乙私自带乐谙出去这事做何深究。
自家殿下出去之事, 先不说一问便得花时间计较解释, 于逃离无益。其次,阿佑心间明白的不能再明白。
这位从外头墙角救回来的先生,来历不小......
救他入府那日,眼见着这位从后厨煎药的阁中出来, 他心生疑记。而后几日查之也是如此,同时小殿下的身子却也十分迅速的好转起来。
心思澄明,看破的东西实则也不需说破。这人说不清来意,总归无甚恶意,留下来也是可行。如今情势紧急,或可验证心中猜想,如此一搏。
......
回来的第一件要事, 阿佑便喘着粗气朝上乙一拱手,“可劳烦先生随我过来叙话么?小人有事相商。”
上乙还未回神, 被身前之人唤了一遭,蹙眉应了“好”。
宅子还是这处宅子, 只是过了这半个月的日子,早时的一切便就似转了个圈儿,风水轮流了一回。
进了阿佑住的这间屋子,烛台上半残的风烛泣下的泪挂了两指长, 上乙瞥见一眼,随他跨步进去。
阿佑出声询问之时,与上乙二人负手面窗。
这为五界私家谈判之规矩, 二人皆是面窗,便有一视平等之意,不存在高低之校。
人界入冬,真真就是苦寒难耐,特别是身处北地,酷寒之下各家各户的门窗皆是紧闭的,内里还有点炭暖出火盆,散去屋子里头的寒气。
顺着大开的窗子瞧出去,远处是人家居住的宅子,厚重朴实的外墙为挡风避寒而建,也将外头的东西一并挡在外面,瞧着倒觉得有些无情。
阿佑开门见山便道:“先生不是凡人,对否?”
上乙侧目,“你是如何知晓的。”
他倒不怕被人认出真正的身份,普天之下五界之中,万方之人皆得对他恭恭敬敬俯首帖耳。多出几人这般,也可容之。
阿佑苦笑。自然是外头的结界告诉的他,那结界是属上乘结界,可过结界无虞的人唯有两种。一为毫无术法根基的凡人,二为灵气修术至上的。这先生不是第一种,那便只有是这第二种了。
“先生无需多计较这事。今日请先生过来叙话是有一事相求。”
此时此刻,大事再拖不得,唯有姿态放低些,求上一求......
“先生前头说过,是来此寻女,不知小主子可否有幸得先生为父之怜惜。”
为父之怜惜自然都是给了乐谙的,这阿佑说话也是好笑。原还以为他全都知悉了,不想,还是一知半解就来胡言的小辈。上乙挑眉,语气颇为轻佻:“此话怎讲?”
“我等是妖界之人,小主子贵为妖王宫的小殿下,此番出来是得了妖帝之命,出来暂避。”
上乙不解:“暂避?避的是什么?”
他这几百年未出,妖界的情势自然不知晓,有印象的还是那时雷厉风行的妖帝胥商。妖界那时可算是风光无限,才几百年竟也到了这般光景?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阿佑道:“陛下,陛下甚宠小殿下......朝内波澜汹涌,淳王府势大,宗室亦难压。想来您也知晓,一界之事得由妖帝亲制,求助仙界,则万民离心难以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