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小女成亲想邀您喝杯喜酒——”
夏知否了然,从怀中取出一粒银角,虽然有些不舍还是交给他。
“恭喜啦,这个就当——我们霍家军的祝贺了!”
“多谢军爷!不过小人还有一事相求——”
小满咬着苹果端着碗从院外进屋。
看到床铺上鼓起的人样,放下碗径直接起被:“小姐,今天甯王入府,三小姐和五小姐早就梳妆打扮完毕坐在主屋那边候着了。咱们不说打扮....您至少也该起床了吧。”
藕白的胳膊探出被外,感受深秋的凉意后又缩了回去。
夏知否轻慢侧身枕着胳膊:“小没良心的,下次不给你带好吃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刚学几分主人的伶牙俐齿,就被对方轻轻一句,惹红了脸。
小满放下手里的苹果,结结巴巴道:“我就是想...万一....万一甯王到后院来....”
“哼。”
床铺上的藕白胳膊一伸,摸到被角转身一裹,发出一声满意的闷哼:“我还想万一天上下银票雨呢。”
“——小姐您不是说今天要去喝喜酒?”
人影陡然从床铺弹起:“现在什么时辰了?”
挂着红色灯笼的那家门口已经贴好大红喜字,人流络绎不绝,道贺声连绵起伏,震得主人家面红心甜。
‘“——夏军爷!”门口站着昨夜的佝偻老翁,远眺路尽头人影摇晃中,出现期盼的身影。
夏知否走到对方面前做了个揖:“沈先生。”
“夏军爷,小女及翁婿已经等您很久了。”
说罢,陪着夏知否一起进入大院,为一对璧人证婚。
“夏军爷,请您接受我们夫妻的一份感谢——”
一口女儿红下肚,烧热了夏知否的血。
“小哥哥,你放心——我们霍家军那么多热血男儿,你妹妹的婚事交给我——”
“大侄子,别着急,等你像我这么大,我接你来军营——”
不多时,夏知否已经和桌上的烧鸡开始拜把子。
等到宴席渐散,夏知否被对方架着送到了甯王府门口。
之前还热闹非常的街道,转到甯王府门口,仿佛突然直接所有的温度被吸走了一般,门可罗雀。
一阵寒风掠过,连一片飞叶都没有。
带着一种这样的整洁安静是因为有人暗中窥视的不舒服感。
“夏军爷,这就是甯王府了。”
大家还准备嘻嘻哈哈,触及甯王府门口禁卫戒备森严的眼神,立刻放下夏知否,没两步消失在街角。
“怎么这么快就散了——”
摇摇晃晃的小身板勉强站定,她仰起脸开心伸出手指着面前的牌匾——
什么王府。
“看起来很高大上的样子。”夏知否抱着怀里的烧鸡,一心想着回家厨房找盐巴蘸着吃。
门口禁卫望着面前抱着烧鸡一身酒气的少年,彼此相望,心生疑惑。
少年身上所披,乃是甯王私物,见衣如见甯王。
可是他是谁?
不由得多想,对方眼见夏知否迈着步子要走,以为是惹怒对方,立刻半跪作揖。
军服扑落声,膝盖跪地声,干脆凌厉。
带着毋庸置疑的低压,挡住醉意微醺的她。
夏知否眼波流转,故意朝反方向走了几步。
门口禁卫对视一眼,跟着夏知否的身影,再次半跪作揖。
“我一直觉得,既然老天给我机会,那就闯一闯。”
小小少年,左手拎着烧鸡,右手藏着理智,借着醉意冲进几千年后的国家五星级旅游景点免费参观。
“这位少侠,您是——”
刚进门,一位素衣老者背着手从走廊急匆匆走来做了个揖。
真的是无知者无畏。
夏知否挺直腰板,挑眉道:“霍振声呢?”
看到对方穿着甯王的衣服,开口直呼甯王名讳,看来和甯王交情颇深。
老者冲门口禁卫挥挥手,对方身影一闪,便已经看不到了。
“老奴是府上管家,跟王爷多年。恕老奴眼生,您是哪家府上的少爷?”管家凑近对方,便闻到一声酒气——
感情这是借酒撒娇?
怨不得当今圣上几次要赐婚,都被甯王以军务繁忙等等借口挡了去。
原来——是这样。
“您请在厅中休息——”
“不用——”夏知否摆摆手,站在广阔的大院中转了个圈,抬头眯起眼睛打量着被前厅挡住的三层小楼,楼角上挂着铃铛,偶尔风吹过,发出轻轻脆响。
几枚镇宅兽,沿着远方的天空,排队坐在房梁上,静静望着她。
时间的历史高高在上的接受院中渺小身影最浅薄的敬重。
她恢复了些许清醒,环顾四周,摇晃着手里的烧鸡:“都说甯王府建筑深沉,设计绝佳,您带我逛逛可以吗?”
“这——”管家有些迟疑:“请少侠恕罪,我们王爷不喜....”
“算了,”夏知否并没有为难对方的意思,眼波流转,还是不肯死心,以退为进:‘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