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乾气的摔了他最爱的天青色冰裂花瓶。
戚柔日日来看孟金窈,母女俩在一起时,都强颜欢笑不想让对方担心,可实则每个人心里都绷紧了一根弦,每过一天,这根弦就紧一分。
到第三日,孟金窈一个人在院中枯坐到天黑。
秋禾拿着狐裘过来,披到她肩上,小声劝道:“小姐,夜里寒气重,回屋吧!”
进了屋,女鬼又来了。
依旧坐在孟金窈的妆奁台上,只是这次没有对镜梳妆,而是盯着桌上的一碗甜汤。
是秋禾拿手的酒酿圆子。
秋禾扶着孟金窈坐在软榻上,将那碗甜汤端过来,递到孟金窈手上。
“小姐,喝点甜汤,去去寒。”
孟金窈垂眸,看着碗中浮浮沉沉的圆子,一颗心却格外的平静。
秋禾蹲在旁边,力道适中替孟金窈捏着腿,安慰道:“小姐,陆公子定是有事耽误了,明天,明天他一定会来的。”
孟金窈轻轻嗯了声,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的圆子,问道:“秋禾,你跟着我有十二年了吧?”
“是,奴婢六岁进府时就跟着你了。”
“好快,一眨眼,都过去十二年了。”
孟金窈伸手将秋禾拽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看着她额头上还未消下去的红肿,伸手轻轻碰了碰,道:“还疼吗?”
秋禾吸了吸鼻子,摇头:“不疼,早就不疼了。”
“阿昭的事情不怪你,无论那天谁跟阿昭在一起,王府的人都会抓他,你明白吗?”
孟金窈目光平静看着她。
秋禾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她不想让孟金窈看见,飞快扭头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转过头,强撑着笑笑:“甜汤凉了就不好喝了,小姐,你趁热喝。”
这丫头怎么还是一根筋,自己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怎么还……
孟金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指了指不远处桌子上的橘子:“帮我剥个橘子。”
秋禾抹着眼泪,刚起身,后颈猛的一疼,整个人软软跌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她在汤里下药了?”
女鬼飘过来,好奇看着孟金窈。
孟金窈将身上的狐裘给秋禾盖上,凉凉扫了她一眼:“你眼睛都快粘到那碗上了。”
女鬼:……
这女鬼不是个贪口腹之欲的人,今晚却一直盯着甜汤看。
而秋禾又是个急性子,明天就到给永宁王府答案的时候了,她今晚怎么可能有心思给她煮酒酿圆子。
只有一种可能。
她在汤里下了药,想把她药倒之后,替她嫁进去永宁王府。
那种虎狼窝,她自己都不愿意去,又怎么可能会让她去!
女鬼单手撑着下颌,目光同情看着孟金窈,“陆宥鸣来不了,我的小姐妹说,他回去提要娶你之后,就被他爹娘关起来了。”
孟金窈没答话,烛火下,一张白玉无瑕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这也太平静了吧?
怎么感觉孟金窈像是早就猜到了,陆宥鸣不会来!
女鬼猛的跳起来:“哎哎哎,你不会早就知道陆宥鸣不会来了吧?”
孟金窈扔给她一个‘还不算笨’的眼神。
女鬼死的太久了,脑子转的比较慢,不解问:“那你还眼巴巴的,从清晨等到日暮做什么?”
“谁说我等的是他?!”
“不是他,难不成是……”
女鬼惊恐睁着眼睛,一副“自己不小心戳破别人秘密,怕被别人灭口”的表情。
孟金窈转头,阴恻恻看着她:“没错,老娘从清晨等到日暮,等的就是萧骋怀那个杀千刀的。”
要不是萧骋怀这个短命的,她孟金窈怎么会背上克夫的名声,惹上了永宁王府这个狗皮膏药?
萧骋怀他以为自己换了个壳子,这件事就能一笔勾销了吗?
既然他不来找她,那她孟金窈就去找他。
刚好,新仇旧账一起算!
第28章
星子零落, 顾家书房内,烛火高燃。
屋内静悄悄的,哗啦的翻书声中, 突然多了打鼾声。
淹没在书堆里的萧骋怀, 烦躁抬头,就看到坐在对面监督他的顾耿已经睡着了。
萧骋怀愣了下,愤狠的想将手中的书摔到案几上,可又怕吵醒顾耿又得挨戒尺,只好憋屈的将书轻轻放下。
活动筋骨时,掌心不小心碰到了桌角,疼的萧骋怀猛的将手抽回来。
放到灯下一看,掌心红肿一片,都是被顾耿这个死老头打的。
三天前, 萧骋怀听到闫宝斋以他自尽结案, 想去找闫宝斋问个清楚。
却没想到刚出茶楼, 就跟出来找酒友解馋的顾耿撞了个正着。
春闱在即, 顾耿见萧骋怀出来鬼混,气的吹胡子瞪眼,连酒都不喝了, 提着戒尺不由分说把他打回顾家。
之后萧骋怀就被关在书房,顾耿除了上朝之外, 其余时间都在这里监督他背书做文章。
背不出来,打!
背错了,打!
字写的不好,还是打!
他萧骋怀堂堂威震三军的将军,何时被人这么打过,自然不服想反抗。
可偏生这具身体, 不但看到姑娘会不受控,看到顾耿时也会不受控。
每次被打时,完全不躲,只会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