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抽成陀螺的萧骋怀,憋屈的简直想杀人。
书桌上的烛火突然晃了一下,萧骋怀警敏回头。
就看到红衣女鬼从外面飘进来,用袖子扇风,道:“累死老娘了,你这院子也忒难找了!”
“你来做什么?”
萧骋怀不喜欢女鬼身上那股脂粉味,厌恶的朝后躲了躲。
“孟姐姐让我来传话,她在街口等你。”
女鬼话音刚落,吧嗒一声,顾耿的戒尺掉到了地上。
顾耿唔了一声,眼看就要醒了。
萧骋怀眼皮一跳,急忙冲女鬼道:“别让他醒来。”
女鬼手一挥,一只红蝶从顾耿眉间融进去,原本要醒的顾耿,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咦,萧将军,你不会害怕这个老头吧?”
“你觉得他能打过我?”
萧骋怀冷冷扫了女鬼一眼,将自己红肿的掌心藏起来,倨傲的扬着下巴走了。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女鬼快速飘过去跟上萧骋怀。
他们两个到街口的馄饨摊时,远远就看到孟金窈正被一众恶鬼围的严严实实的。
啧,这女人,还真是人鬼通吃啊!
“英雄救美的机会就留给你了啊!”
女鬼朝萧骋怀抛了个媚眼,迅速飘走了。
孟金窈知道自己格外招鬼青睐,出来时,特地穿了那身驱鬼服。
可是她娘的,好像不太管用啊!
尽管闭着眼,可孟金窈还是感觉到自己身边鬼气萦绕,有很多双贪婪的眼睛盯着她,好像她一睁开眼,他们就会伺机将她撕碎。
杀千刀的萧骋怀,怎么还不……
来字刚蹦出来时,孟金窈猛的察觉到刚才如狼似虎的那些眼睛,一瞬间全没了。
她心中微滞了下,确定感受不到任何鬼气之后,这才慢慢睁开眼睛,就看到萧骋怀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她对面。
同萧骋怀见过这么多面,他每次穿的都是暗色衣裳。今夜却突然换了一件月牙色锦袍。眼脸下垂,薄唇微抿,抄手坐在那里,头顶灯笼的橘黄色光晕落下来,衬的他不像杀伐果断的将军,反倒像个提笔作诗绘画的书生。
萧骋怀眼皮一掀,哂笑道:“这个时候了,你不着急跑路,找我做什么?”
吧唧,面前的书生被萧骋怀亲手杀死了。
“找你做什么?!萧将军这话问得真好!”
孟金窈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竹拍在桌上,眯着眼睛,咬牙切齿道:“难不成萧将军觉得换了个壳子,以前那些事就一笔勾销了?”
“以前?!”
“萧将军忘了我是怎么背上克夫骂名的?”
哦,是因为他在成亲前一晚挂了。
萧骋怀长睫敛了一下,面无表情道:“纠正一下,不是背上,很有可能是你克死我的。”
“放你娘的屁……”
孟金窈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馄饨摊上还有几个客人,见她一个戴面纱的姑娘说脏话,纷纷扭头看了过来。
孟金窈瞬间没了胃口,起身一把拽住萧骋怀的胳膊,将他拖走。
萧骋怀想将胳膊抽回来,但身体又不受控制了。
幸好,孟金窈离开馄饨摊,没走几步就把萧骋怀甩开了,眼神嘲讽看着他:“嗬,你自己怎么死的,自己心里就没点逼数吗?”
“没有。”
萧骋怀这话没做假,他确实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孟金窈被噎了下,不耐烦道:“那就按刑部说的,你是自尽……”
“我有权有势,一无病痛,二无灾祸,为什么要自尽?”
萧骋怀冷声截了孟金窈的话。
孟金窈额头青筋突突的跳,她伸手摁了摁,深吸一口气。
“行,你的死因咱们暂且不论,说说山贼,山贼难道不是你附身之后挂掉的?”
“我只能附身在临死之人身上。”
言下之意,就算没有他,山贼一样会死。
孟金窈见萧骋怀甩锅甩的顺溜,杏眸撑圆,恼羞成怒,一把将萧骋怀推到墙上。
曾经骁勇善战的将军,现在连个女人都能把他推倒,萧骋怀脸色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
正欲发火时,就看到孟金窈欺身上前,明明比他低了半个头,整个人却像一只炸毛的猫,葱白的指尖攥着他的衣领,声音都在抖:“所以你不打算负责了是吧?”
萧骋怀自然知道孟金窈所谓的负责是什么。
那天看她那么志得意满的走了,他还以为她有应对的法子,原来是外强中干啊!
这件事因他而起,萧骋怀于情于理都该帮忙。
可看到孟金窈炸毛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到嘴边的话猛的就拐了个弯儿,萧骋怀突然就想逗逗她,故意蹙眉道:“负什么责?”
孟金窈踉跄一下,不可置信仰头看着萧骋怀。
这个杀千刀的真不帮她?!
行,既然硬的不吃,那就来软的!
孟金窈松开萧骋怀的衣领,蹲到地上,撇嘴就开始哭。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短命相公成亲前一晚嗝屁了,被山贼掳去当压寨夫人,山贼这个短命的也死了,想我双九年华,竟然就这么背上克夫的骂名,现在还要被迫嫁给那个土都埋到脖子根的病秧子……”
孟金窈开始是假哭,可哭着哭着,心里的委屈就上来了,到最后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真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