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倒是老神自在的坐着,抬手揉了揉眉心,不耐烦的问:“什么事?”
外面杨朔捂着人眼睛的手一疼,却是一根银针扎在他手背上,被他困住的人穿着黑色的袄裙,嘴角扯出一抹讥笑,“把你的爪子拿开。”
杨朔呲牙咧嘴,拿了手在边上甩着,愤愤的看着一觉醒来变成女子的“贼”,梗着脖子道:“我是看你姑娘家家的,怕你看了长针眼。”
被他看着的人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嗤笑一声,淡淡道:“我扎过的什么没有,管好你自己吧!”
说完她推开杨朔,走到门口,看着里面的两个人,目光在沈寂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没什么神色的移开。
“绵绵,你不喜喜欢雪后的梅花吗?我带你去赏花,顺便去采些雪,你想要堆雪人打雪仗都是可以的。”
阮绵书看着恢复女装的青哥,听着她把话说完,脸上有些热,下意识偷偷瞄了一眼沈寂,不好意思道:“其实,也没有很喜欢,都是小时候玩的。”
青哥蹙眉,无法理解本来很喜欢的东西,为什么突然不喜欢了。杨朔走过来,敲着扇子,靠近青哥小声道:“你若叫我一声哥哥,我倒是可以帮你解惑,不然……”
杨朔笑眯眯的打量着她,“就你,怕是一辈子也理解不了,这女儿家的心,海底针。”
“你很懂吗?”青哥皮笑肉不笑的踩在杨朔的脚上,“杨姑娘。”
杨朔:“……”
“老是闷在屋子里面也不好,外面景色不错,出去逛逛解闷也是好的。”
阮绵书看了一眼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确实动心,扯了一下沈寂的袖子,轻声问:“沈寂,一起去吧!”
沈寂垂眸,摇头,“你们去玩,我有些困乏了。”
他并不愿意在欢快的环境里面,享受着一个人的安静,那样反而影响了她玩乐,倒不如不去。
他不去,阮绵书有些失落,但还是笑着说:“那我早些回来,这次给你带梅花。”青哥为她而回,不好扫了兴致,只能早些回来。
沈寂拿着篆文,笑的淡淡的,“恩”了一声,嘱咐道:“把披风穿上,外面天寒。”
阮绵书眉眼之间尽是笑意,果真选了最厚的斗篷,抱着新灌的汤婆子,和青哥杨朔三个人往外走。
细碎的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那声音越来越远,沈寂站起身,手在前面感受了一下风的方向,然后准确的面朝窗口,目光追寻着离去的人影。
目下一片黑暗,他笑着,带着挣扎和无奈,慢慢无力的坐下,“我是不是错了,这眼睛我该治的……”
雪光折射着某种寒冷,穿过窗户照在沈寂的脸上,他的手指放在桌子上有些苍白,面上带着犹豫,遥望着远方,叹了一口气。
梅林之中,阮绵书抱着瓮坛,青哥踮着脚把雪拨进去,冷风顺着袖口钻入,阮绵书多了几分清醒。
“昨夜不是说好了看诊,今早怎么变卦了。”青哥好似感觉不到冷,指尖在雪上拨动。
“这个不急,沈寂才毒发一次,身子经不起折腾,你才刚回来,也是要休整的时候。”阮绵书看着雪落之后红艳艳的梅花,眉眼带笑。
“你一心为他,莫不是他不愿意就诊?”青哥收手,搓了搓发红的指尖,“若他不愿就诊,那这人基本是没救的,心死的人,我救不活。”
阮绵书摇头,眼中带着光彩,不知道想起什么,笑意愈深,“不会的,他不会的。”
以前也许会,可今日之后沈寂不会,沈寂答应了要喜欢她,她相信沈寂。
见她心里有数,青哥不再说了,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若沈寂好了,何尝不是缘分。
阮家的姑娘,只要平安顺遂,绵绵喜欢,他喜欢绵绵,那便够了。
“喂,你们说够了没有,不是打雪仗吗?还来吗?”
后面杨朔嫌弃的看了一眼瓮坛,手里的雪球上下抛着,落在青哥身上的视线充满了挑衅。
他是有气度的男子,只是青哥昨日确实气他过了头,便想着打雪仗找补一点,见两人长时间对着梅树咬耳朵,他自然等不了。
火气存久了,也是要发泄的,杨朔笑着,眼中火苗愈盛。
阮绵书焉会看不出他的意思,拉着青哥道:“要不,算了吧!到底男女有别,你如何打的过他一个男子。”
“我不是打不过,我是不想打。”青哥翻了一个白眼,拉着阮绵书要走。
杨朔急了,一个雪球丢过去,擦着两人的中间掉到地上,喊道:“你不会怕了吧——”
阮绵书无奈,杨朔这也太不靠谱了,这般记仇,眼见两人肩头沾了雪花,阮绵书看青哥脸色不好,赶忙伸手帮她拍干净。
“不气不气。”
青哥瞪着杨朔,突然笑了一声,拉下阮绵书的手,一个人朝杨朔走去,那一步一步的走的阮绵书心一沉。
她要是风风火火的走那倒没什么,只是这样慢慢的事情才大了,是生气了。
果然,下一刻,阮绵书眼前被风一吹,再睁开眼,只见梅林之中穿梭着两个身影,女子黑衣靓丽,男子长袍飞扬。
树上的雪花簌簌落下,看上去有几分云间雾里,如此美景,要是少了杨朔断断续续的尖叫声,倒不失为一副美画。
阮绵书跟着两人,看着他们玩闹,慢慢也笑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