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
夏侯南山握紧白云的手,都算了吧。
回不去的。
都回不去了。
“夫君?”她伸手去碰他的面上的伤怀:“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种尘埃落定之后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无措罢了。归家吧,这里有花影,你我不必担忧。”
白云颔首点头。
归家之后小白云自后院取出坛子果酒:“夫君可要对饮啊、”
“酒鬼。”
晚风徐徐,二人坐在亭中相依偎,看着西风独自凉,漫天星影摇摇欲坠,欲要贪睡,却被溪声搅碎。而如今女子羞红着脸早已沉醉。
“夫君。”她靠着他闭目休憨:“我觉得我来长阳城这么久,最喜欢看花影和余亦在一起玩。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我就高兴。”
“为什么?”
“一笑生花。”白云指着庭外帷幔处落下的繁花:“余亦是快要枯死的桃枝,花影一出现那桃枝就有复苏的迹象,感觉很美好。”
“是,遇上花影是余亦的幸事。”
“幸事?”白云抬头看:“什么叫做幸事?这不应该是美满吗?”
“都一样,这样的事情虽然多,但是长阳城还是有的。”
“还有吗?”她翻身笑问:“还有谁?”
“我。”
夏侯南山看她,在她额角上落下一个吻:“我觉得遇上你就是十分幸运的事情,你便是我的十全十美。”
“那就是十分?”她已经有些醉意。
“嗯。”
“哪十分呢?”她故意为难他。
夏侯南山却丝毫没有犹豫,像是提前准备好了说辞,只等着她开口问这事。
“一分,千里而来,相见为情。”
“二分,坦诚无疑,信任在情。”
“三分,欢然笑语,王府一新。”
“四分,愿弃本纯,了然长阳。”
“五分,执手不弃,相识恬然。”
“六分,无离无别,生死同穴。”
“七分,相识一瞬,知己而成。”
“八分,苦难无常,潸然共情。”
“九分,喜怒因我,悲欢因我。”
“十分,情深意重,鹣鲽情深。”
夏侯南山抱紧她,与她紧紧执手。
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了,你这样爱我的人,让我这样爱的人,懂我,陪我,护我,知我,疼我,爱我,这世上也就只有你。
旁人拥有天下也不重要,可我有你,便是十分的幸运。
他说:“余生有你,我何其幸运。”
侯府迎亲那日,白云一早便同夏侯南山去热闹,只知那日侯府月光盈盈,酒香欢喜。亦是夏花繁盛,红妆十里。
这又是一年春日。
夏侯南山坐在侯府喝茶,耳边是白云和月婵的说话声,凤歌和清辉又不知在闹些什么,只一味的不理睬彼此,那边乐正余亦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塔上的痕。
等那边女子们说完了话,终于肯回首理会这边等待的自己。
携手而行,十指紧扣。
“回家吧。”她说。
他同那边的月婵,余亦,凤歌,
回家的路上,斜风细雨,梦色如许。
回家之后,小王妃习惯性的靠在他心口,一脸郁闷的开口:“我实在是搞不懂凤歌和清辉。”
“你学学聪明人,不要理他们两个。现在谁还和他们两个认真?”
“他们之间算是爱吗?白云问。
夏侯南山道:“爱情有很多种,有相濡以沫的,有轰轰烈烈的,有相得益彰的,还有天各一方的,生死相离的,有缘无分的,这些都是爱情,所以爱情并不能一概而论,明白?”
小郡主眨巴着眼睛,趴在南山的膝头,一脸景仰的盯着面前的夫君,眉梢眼角里写满了爱慕:“夫君,你真是太厉害了,虽然我听不太懂你在说些什么,可是我觉得你说的特别有道理。”
“没听懂啊……”
“嗯。”小郡主开朗的点头:“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没听懂就算了……晚饭想吃什么?鸽子汤还是鸡汤?”
花落闲庭,一阵乱红成阵。暗香盈袖就这般吹出王府,飞入长阳城。
满城春花繁茂,绿柳扶兰,芙蕖生池,花香幽幽如水,心色暖暖如阳。
日子……
就这么缓缓过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