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陈冉?”
“夫君认识?”
他点头:“那是从前东篱手下的小兵,当年战事终了,他是为数不多活下来的几个人,我还有些印象。东篱在军中待他不错……所以,或许只是在报恩罢了。”
“可是眼睛不会骗人啊。”白云指着自己的眼睛:“你看,你看,他根本就是喜欢寻常的模样,怎么会是报恩呢?”
“结草衔环,中原许多事情比你想的要复杂的多。”
“又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她拉过夏侯南山的衣领,凑过去撒娇:“你去帮我问问,问问他是不是喜欢寻常,若是他喜欢,咱们帮着撮合怎么样?”她眸色晶莹,写满了真诚。
“你还记得你和我说过,你们西域女子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吗?”
“记得。”
他抱臂不解的望着小丫头,带着几分迷惑打趣的顽性:“那你为何要撮合他们?寻常或许这一辈子也只能爱东篱一个啊?”
他的话,叫她毫无反驳之地,只能呆愣愣的站在那处,许久之后又反驳道:“可我是西域人啊,她是中原人,你们中原只要不是节妇,都可以再嫁的啊。”
“不错啊,连节妇是什么都知道了?”
“为了做好媒,我可是每天都有很努力在请教旁人关于姻缘的事情。”
小王爷低眉轻笑,搂着媳妇的肩头将人打横抱起来,转身往王府的方向去了。
二人用了晚膳后便行去紫云庭望月,白云抱着夏侯南山的腰,来回的晃悠,不断的撒娇道:“夫君,为什么啊,为什么不能撮合他们二人?你不给我一个理由,我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不是这么用的。”他享受着自家夫人的娇气,听着她娇滴滴的声音,握着她不安分的双手:“你先过来坐好,我再好好和你解释。”
他这方方坐下,那丫头就仗着自己灵巧,顺溜的抱着他的脖子,靠在他心口,坐在他腿上。一气呵成半分漏洞都没有。
然后抬起灵动的眸子将喜悦尽数泄露:“好了,现在说吧。”
他便是无奈,也拿捏不得她半分。
借着月色,他伸手拂过妻子的脸颊,任由晚风飘摇,小王爷低下头在她耳边落在一个吻,她额边的发随风扬着弄得他有些痒,他笑,又解释道:“如今我们查出了当年的贪渎案,那个案子和东篱有关系。”
“嗯?”
“当年因为军饷被人贪走,导致粮食不足,就连他们身上战甲也都是便宜的料子做的,兵器也都是劣质品。那样惨烈的战局下若不是有叔父在,莫要说三千了,只怕三万尸骨都要埋在边疆。”夏侯南山咬唇颇为无奈的开口:“云儿。此案若是揭开,暮家必然会元气大伤,同样的……当年的三千精兵的家属,在得知这些事情之后必然会对暮家有怨愤之心,从此失了民意。”
“嗯。然后呢?”她不解的看去:“这和寻常有什么关系呢?”
“若是寻常知道自己的夫君死在那些人的贪渎之下,你觉得……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一时无言。
夏侯南山揉着女子的手道:“少说也有十二年了,寻常从未和旁人有过半分牵扯,不要说男子,就连朋友都未曾见她有过,哀默大过心死。如今又正逢上咱们在调查这件案子,你说说看,这过去的痛苦岂不是会被勾出来?”
“叫你不要撮合,第一是因为她必然不会答应,你这闲事怎么都出不了结果,二是风雨欲来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还是个未知之数,先莫要刺激她。”他温柔以待:“咱们做事之前总要体谅旁人的心,可是?”
“可是。”她纠结的望去:“我也是希望她能好起来。”
“并不是所有的好意,都能带来好的结果。”
好意并不等于好的结果,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的道理,渐渐的……天边的月儿明亮起来,她耳边是夏日的蝉鸣声,很闹,很吵。
叫人心烦。
第16章 第十六章,等待
他曾以为美好并不遥远,可后来才知道,美好确实不遥远,甚至很近,近到触手可得,转身可触。但,同样的,美好稍纵即逝,如履薄冰。
“云儿。”
这大清早的君言王便满王府的寻妻子。晨起,六月便说王妃跑去院子,也不让下人们跟着,更不准奴才们靠近,一个人蹲在墙角里面不知在鼓捣些什么。
夏侯南山行到院子发现白云已经不在,只能认命的满王府的找她。跃到王府高处,却依旧不减妻子的身影。
稍作思量便往长阳城内飞去。
小王爷的蓝衣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似是匆匆而落的蓝霞。蓝霞停在云霞酒坊前,他回身看去,果然转角处站在他在找的丫头。
小郡主也瞧见了他,立刻迈步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夫君,你来了?今日休息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你不在,我怎么睡得好?”他微凉的指尖落在她的鼻头上,几番轻点,叫她心生欢然:“那我以后天天都等你醒过来再去玩。”
“整天都睡上日上三竿的人,怎么今日突然这么勤劳?这么早就跑出来了?”他伸手轻弹了她的脑门,有些无可奈何的开口:“我昨晚和你说的那些话?你都没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