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为她诊治的大夫瞧见了这白布之后的黑影,猛地打开帘子,瞧见是何人后,立刻跪地拜礼。
“起来吧。”
“谢王爷。”
女子浑噩不醒,腹部的伤口已经得到了控制,血水也不再多流,只是那创口极为可怖,怕是痊愈了也会留下疤痕,想着原本那般如花似玉的女子如今这般模样,他微微摇首不禁泛出怜惜。
“她无事?”
“并未伤及内脏,静养一月便可痊愈,王爷宽心。”
他扔下一锭银子道:“只管叫她静养。”
大夫颔首恭敬接下。
得知无事便行出那医馆,低头去看手里的回魂丹,他暗自摇首,不知为何今夜突然愁虑四起。
王大人与卷帘姑娘一事闹得满城皆知。少说有十日,长阳城之中街头巷尾说的都是这二人的闲话。
那日夏侯南山去京兆尹府办理公务,正巧遇上柳大人审理当日之事,他无意的多问了一句:“王词为何要伤她?”
“不知,他含糊其辞,不愿直面。”
他本就是无意一问,无深入的想法,见他爽快的离去,身后的柳大人倒是愣了一会。
将这些往事同白云说明,小白云并没有恍然大悟的了然,倒更多了几个问题,小丫头坐在他腿上掰着手指一个个数道:“所以说,他到底为何要伤她呢?卷帘姑娘又是为何变成了如今的模样?那王大人后来怎么样呢?”
“我不知道他为何,也不知她为何,不过……那位王大人……他到底没有伤人性命,打了一顿板子叫他归去原乡了。”
“好想知道他到底为何这样做。”
“那你去问他呗。”
“问他?怎么可能,他原乡在哪里我都不知道。”说完灵眸一转,她娇俏道:“卷帘不是在吗?你说我去问她怎样?”
“你确定要挑开别人的伤口和过去?”
心中的好奇之火立刻被熄灭,女子垂头丧气抿唇无辜道:“不能。”
“就是啊。”
“可是我真的很好奇啊。”她死死的攥着拳头:“怪不得今日她一瞧见你就往屋子里面躲去,原来你给她出钱看过病啊。”白云斜睨过去有些计较的开口:“夫君,看不出来,你这个人这么多情啊。”
听出话语之中的不对劲,小王爷立刻立誓以证清白:“夫人在上可万万不得污蔑了我。本王当日只是恻隐之心,我对她没有丝毫的想法。”
“好啊,勉强信你一下。”
他知道这是玩笑,手臂搂进那人的腰,二人贴的很紧,他眉目弯弯,将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怎么办,好像更喜欢你了。”他无奈至极却笑意不见:“我们家云儿啊,就是个醋坛子。”
“我不是醋坛子。”
“那有点小气是真的吧。”
她轻声的切了一声:“对于你,我当然要小气,夫君,你是我一个人的。”她猛地靠近,整个人都黏上来,满是底气的开口:“新婚那日是你说的,你说过,你也是我的。是我的。”
“可怕的女人。”他将人打横抱起,用脑袋去撞她的额角:“喝多就乱说话,臭丫头。”
月色下,他走的很慢。
影子被拉的很长,他仰头望着天边一轮缺月,又低下头看着怀中欲睡不睡的女子。
对她说?
自言自语?
一瞬间,夏侯南山自己也不清楚。
“过去有过去的好,可如今,我已拥有你了。”
卷帘姑娘出现在王府门外,倒是叫白云讶异。那单薄的身影站在烈日之下似是下一秒便要倒下,她灰白着面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闯出门,望着那正在发呆女子:“你怎么在这里傻站着?”说完才发现那女子只是对着门匾发呆,并非前来寻王府中人。
听到白云声音之后卷帘才缓缓回神。
“见过王妃。”她在此处瞧见了这‘多管闲事’的丫头这才明白原来是长阳城中众人都艳羡的君言王妃。
白云走上前拉着她的手肘道:“既然来了,便进来坐坐吧,夫君出门办事了,我一个人也无趣,你既然在发呆说明也无事可做,咱们喝茶聊天可好?”
眷恋呆呆的望着她纯净无暇的双眸,最后恭敬点头道:“是。”
六月取来了点心和茶水,毕恭毕敬的往一旁退去,王府花园之中锦鲤游池,荷花满院,清香随风而至,阴凉之地绿藤缠绕,双蝶飞舞。
白云坐在秋千上,双脚无聊的晃着。
“要不是这几天太热了,我一早就跑出去玩了,哪里还会在家里呆着。”她望着面前依旧沉默无常的女子笑问:“姑娘,你怎么整日都蔫了吧唧的啊。”
白云本以为她依旧会低头沉默,可那人却仰起头道:“王妃既然嫁给王爷,想来也听过我的事情,我为何会是如今这般模样,难道……您不知道吗?”
她一愣:“夫君同我说过你过去的事情,只是……那毕竟是过去的事情。”
“过去的事情?”卷帘呆愣愣的重复着这话,随后无知的惨笑起来,眉眼皆是寒色的痛楚之色:“可过去的事情,就是发生过的,不可更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