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指着那个气势如虹的人,皱着眉头问孤二,“那个恶声恶气的是谁?”
一看他就是反方的带头人。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这边的看起来都像是端方君子,战斗力太弱了。
或许,也是因为他们都是男子。
便算是有心维护,内心深处却仍是不忘维护男权,没有人带头畅所欲言,所以,便落了下风。
孤二指着那人道,“那个人姓吴,出生书香门弟,身上还有举人功名,右边那些反方,以他为首。”
说实话,孤二真不知道,一个乡下丫头,为什么公子要让她参加这种上流的辩论茶话会。
他当然不知道安安是写《天眼》的云梦真人。
真正知道安安是云梦真人的,一共只有三个,一个是宁方远,一个是长石,还有一个是张掌柜。
上次,张掌柜说要安排一个联络人,安安提议用一个女的,以宁方远贴身丫头的身份来掩饰,被宁方远否决。
安安不禁想,这回宁方远派这个孤二过来,是不是想让她看看是否满意,然后决定要不要用这个人当联络人吗?
她真不想要男的。
安安眉头微皱,孤二又指着左边的那几个人开始介绍。
“拥护云梦真人的以号称晋黎狂生的李公子为首。”
“姑娘您看,左边坐在第一个是晋黎狂生李公子,那个穿蓝衣服的是扬领公子,后面那个黑衣的是皖江红月洪家的公子。”
他们说话间,李公子挑眉开了口,“你不看就不看,谁也没有请你看。”
后面的人附和,“对啊,云梦真人妙笔生花,所写书必有深意,你不看是你的损失。”
那吴举人很是不屑的辩驳道,“不过一话本尔,也是你们这些无事之辈将它抬得这么般高,这种东西消遣消遣可以,当真就不必了。也难怪你们功名不成。”
说着还一甩袖子,好像自己多少清新脱俗器宇不凡。
偏那几个拥护的都是正经文人,被他这样夹枪带棍的辩驳,讥讽只专于这等无用小事,功名无成,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辩论之事绝对不能输,一个不好,连《天眼》日后都要受指摘,被人诋毁,卖不出去。
成败在此一举!
安安站起身,拉开帘子,高声道:
正文 第399章 不过一个笑话
安安站起身,拉开帘子,高声道,“这位吴姓兄台,小可在此有一事有疑。敢问,在您看来,作为男子,就应该不守诺言吗?不守诺言之辈不但不应该受到指责,还应该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大声喝斥那些想信了他的诺言,被他辜负之人?”
人以信为本,特别是有功名的书生学子,谁敢理直气壮的说自己就是不信守承诺?
吴公子顿时哑了。
放眼望去,想知道是哪个不识相的这么没眼力劲,居然敢这么说话。
不想,却是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生公子。
那公子很是清秀,然而身上自有一股子倔强之气。
见那人盯着自己,安安小腰一挺,轻哼一声,回望于他,满是不屑,“小可在此等兄台高见,是否大晋以男为尊,男子就可以说话不算数。”
“当然不是。”
吴公子一口气堵在胸口,却也不能再保持沉默,“可世间男儿本就是三妻四妾,平素说的都是戏言,就算她父亲的那个门生对惠莲说过只娶她一人,但那不过是风月之时两人私下里的溺宠之言,怎能当真?”
安安拍起巴掌,“吴公子说得可真是太好了。”
那吴公子以为驳得对方无话可说,正自又端起了傲慢的架子,却不料听到那边,那个不识相的公子又道:
“说的人当真,那是承诺。听的人当真,那就是戏言。说的人当真而听的人不当真,那就是笑话。那敢问您,您平素与人相交,说的,诺?还是戏言?又或,只是一个笑话?”
这话尖锐非常。
吴公子不管怎么回答,都觉得要掉入陷井。
说是诺,那么,之前他辩驳的戏言之词就前言不对后语,说是戏言,日后哪个人还敢与他交往,若说是个笑话,那他明日就会成为整个安南的笑话。
他不说话,安安却是乘胜追击。
“古有尾生抱桥柱守信而亡,先贤曾子为了教育子嗣杀猪而证诺。人在做,天在看!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老天自有一本帐。”
安安这一说,众大堂左边的全都附和开来。
“对,人无信不立。”
“是的,千金一诺,驷马难追,正是此意。”
“……”
就连右边的好些个人,此时,也偷偷的换了位置,从右边,坐到了右边。
吴公子一看势头不好,怒声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可圣人也有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既是与小女子之言,又有何需记挂于心?”
安安冷笑道,“原来在吴公子心中,诺言还有高低贵贱之分,对比自己身份高贵之人说的话,就要守诺,而对女子和身份不如自己的人就可以不守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莫非王土的意思,不就是暗指皇上的身份最高,所有的人都没有皇上的身份高,那皇上是不是就可以说什么都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