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规又去买糖葫芦的空当儿,萧眠终于沉沉道,“殿下,不必再拖延时间了,万泥是跑不掉的。”
凌拂手里的点心险些掉落,萧眠见了挑挑眉,“您还是这么喜欢吃甜。真是念旧。”
南规这时候买了吃的回来了,听到萧眠这话冷冷回,“只是吃食而已,萧大人不要多想。”
萧眠嗓音懒懒,“口味也是天生的,天生喜欢的,对人也是一个道理。”
凌拂听了,神色露出哀伤。
南规见她被惹得这般难过,顿时怒从心起,她把糖葫芦喂给凌拂,喂完了给她擦擦嘴角,而后一拳便挥向了萧眠。
妓院中,皇帝正跟万泥对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启禀陛下,南规大人和萧眠大人为了凌拂公主打起来了。”
“什么?”他俩异口同声,欲一探究竟。
案发现场,凌拂神情冷淡,以一种大佬的姿态观看菜鸟互啄,嘴里鼓囊囊塞着吃的。
她以前觉得打架一两拳就完事了,没想到这俩居然打起来没完了。
眼见南规落了下风,凌拂心里很复杂,终于上前拉扯住他,“别打了,再打下去你都快不行了。”
不行了这个词就如同鸡血,试问哪个铮铮男儿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不行了?为了证明自己还行,南规还是和萧眠继续打了下去。
凌拂纠结万分,她有点心疼南规,但这样打下去能拖住萧眠也挺好的,正两难之际,面前明光一闪,“皇兄你怎么来了?”
皇帝面色铁青,弹了她一个脑瓜嘣,“你为什么不劝架?”
“我觉得能动手还是别动口的好,话多难说清楚。”凌拂和万泥互相使着眼色狡辩,实则她心里一直在幻想假象……萧眠是为了她才和南规打架的,尽管这是一种错觉。
南规与萧眠见皇帝来了不觉停手,皇帝示意他们免礼,又让侍卫们把人流遣散了,盘问道,“你们怎么回事?”
南规默然不语,萧眠则答,“实属误会。”
此事也不好太过发落,皇帝各罚他们私下检讨,他深深地瞥了眼万泥,吩咐萧眠将她带回府,临走前万泥对凌拂比了个二。
这个手势是她们一同在国子监上课时的暗号,意思就是第二天一早她还要跑,需要凌拂进行援助。
凌拂还未来的及点头,便被南规揪上了马车,路上她察觉出异样,南规一直没有说话,凌拂自知理亏,蜷着腿坐在马车一角,心知他是生了气。
一直到了南府,南规上床后还是跟个闷葫芦一样不吱声,凌拂忍不住了,毕竟她才是始作俑者,于是低声问他,“你手疼吗?”
南规盖上被子,装睡不理她。
“那你到底要怎样嘛?是我做的不对,可我是为了让万泥逃跑啊,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朋友有难你能不帮忙吗,我皇兄大庭广众那样说她要我我早忍不了了,现在不跑等到啥时候跑呀……”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他。”凌拂的话被他寥寥几字打断了。
凌拂变得语无伦次,不安地绞着被子,“你胡说什么啊。”
南规凝视着她,内心始终耿耿于怀,“即便现在你是我的妻,你还是忘不了他,对么?在你眼里,我永远不及他万分之一,不,是在你眼里,根本就没有我。”
第34章
“我没有。”凌拂被他说中了,欲翻过身去,可他的眼神苦苦缠着她,可怜悲哀。
凌拂一时被慑住了,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般自私,她伸出手,指甲如白色棉花糖的利齿,史无前例地抱了抱南规,希望给予他稍许的关心。
仅仅是这一点好心,全然擦枪走了火。
南规轻抚上她的面颊,眸子里有一种压抑的温柔,洋洋洒洒,他低低絮语哄着她,十指轻拢慢捻在她身上游走,凌拂孑然伤感地想,既然心不能给他,那就把身子给他吧。
一且多难,耳鬓厮磨,两人宛若涸辙之鲋,相濡以沫互相汲取着热度,等子夜过半,她躺在南规的怀里,透明的指甲缝隙里扣满了他的血。
烛火幽微,南规捡了银色雕花牙签给她剔指甲,凌拂身子松松虚虚,任他细细剔捡着,指缝里抬眼静静看他,天长地久,不过如此。
在这个漫长的夜里,她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一个词——得寸进尺。
第二天她腰疼腿疼脑袋疼,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正在床上躺着翻白眼,南规撩了撩帘子,手中端着煎好的汤药,两眼汩汩如清泉,凌拂把汤喝完了才问,“这汤还挺甜的,干吗用的?”
南规甜憨一笑,“求子的。”
凌拂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提着他的领子很愤怒,“我说我不想要孩子,生小孩很难受的。”
南规只得点头说好,他把她揽在怀里,细心嘱咐她今天不要出门了,乖乖等到自己上朝回来。
“那你上朝回来后呢?”凌拂专用乌浓乌浓的眼瞅他。
“回来后么……”他笑得很有内涵,凌拂一下子就懂了,推着他赶紧走。
南规着好朝服,挺拔颀长,雅致唯美,两手拢着她的手静默了会,又亲了好几口,旋即翩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