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嵇靠在围子上,提议道:“研磨些黑芝麻和人参吧,还能润发。”
宋应然:“我再试试。”
楚嵇:“宋兄去忙堤坝的事,染发的事交给我吧。”
“不必,我忙的过来。”宋应然端着木钵离开,留下一只金耳朵白兔。
宋筱侧躺,单手撑头瞅着只顾吃草的白兔,感慨道,“兔兔,你变这么丑,都没怨言么?”
金耳白兔继续吃草,不理会伤春悲秋的姑娘。
次日一早用完早膳,宋应然端着褐油油的膏体走进来,宋筱双臂交叉,摆出拒绝式手势,“大哥要把我染成褐毛怪吗?”
“你的自然发色趋于褐色,我兑入一定量的麦芽汁,符合发色,不过效果不一定好,白兔呢?”
楚嵇抱着白兔走出来,笑道:“皇冠加身,请叫它兔王。”
“调皮。”宋应然拎过兔子,蹲在地上挽起衣袖,徒手为兔子染尾巴,毛撮撮的兔尾很快变成了深红色。
宋应然扶额,打算再改进。
楚嵇和宋筱双手托腮看着“红金白兔”,齐齐叹气。
这时一道爽朗女声响起,言笑晏晏的姜薰然走进屋子,手里端着抒盒,“几位在干嘛?”
屋里的三人偏头看去,纷纷颔首示意。
姜薰然见宋应然也在,不觉抽抽嘴角,“表哥的手……”
“颜料。”宋应然走到盆架前净手,盆架上挂着两块柔软布巾,一条是宋筱的,一条是丫鬟的,宋应然都没碰,湿漉着手等待风干,浑不在意。
姜薰然递出帕子,“表哥擦擦。”
“不必,多谢。”
姜薰然笑着摇摇头,打开带来的多宝抒盒,里面盛放着松籽、核桃、果铺、风干牛肉干、酸奶酪。
“送给妹妹的,没事抓一把打发时间。”
“谢谢表姐。”宋筱笑着收下。
“你们要是得空,我带诸位去瓦肆听曲吧。”
宋筱使劲摇头,不想去人多口杂的地方。
姜薰然想了想,“要不去城北新建的园林走走?”
“你们去吧,我去忙了。”宋应然寻个再合适不过的借口,婉拒了。
“宋兄不是说,今日不忙么。”楚嵇很不配合的拆台。
宋筱拉住应然,“大哥一起吧,我们缺个护花使者。”
楚嵇嘁一声,“我不是?”
宋筱:“你适合被保护。”
“……”
宋应然睨着宋筱淡笑一下。
姜薰然:“那我去备马车,两刻钟后出发。”
说罢,小跑出屋子。
“我要乔装。”宋筱扯着白头发,要求。
“披斗篷吧。”楚嵇打开楠木衣柜,取出一件锦缎薄斗篷,又取出水粉色面纱,把宋筱包裹的严严实实。
宋筱立在铜镜前,“不知道情况的,非得以为我破相了。”
宋应然坐在绣墩上认真道:“你太敏感了,路上应该没人会注意你。”
说得中肯,不带鄙视色彩,但听在女儿家耳朵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楚嵇摇摇头,难怪宋应然老大不小讨不到媳妇,忒木讷耿直了。
宋筱哼一声,“没眼光。”
没人理她。
她附加一句,“大哥,说你呢!”
“嗯。”宋应然点头,接受批评,看着小筱儿气馁地趴在桌子上,润眸染上一层笑意,如沐春风。
……
小厮跑来请三人上马车,宋应然主动代替车夫,坐在车辕上驾车。
劳烦尊贵的大公子亲自驾车,姜薰然不大好意思,楚嵇倒是不客气地摆摆手,“宋兄不娇贵。”
“大哥很随和。”宋筱扯开面纱,嘚吧嘚吧倒豆子,夸赞自己的兄长。
姜薰然看着宋筱,有些犹豫地问:“筱儿对表哥……”
毕竟,他们不是亲兄妹。
斟酌一下怕冒失,没说出口。
宋筱歪头,“表姐要说什么?”
“没什么。”姜薰然笑了下,不再继续尴尬的话题,打岔道:“景王殿下呢,怎么没见到他?”
景王是府上贵客,于情于理,姜家人都怠慢不得。
提起景王,楚嵇摆摆手,“指不定去哪里逍遥了,见不着更好。”
“楚二爷,身为男子,你不该跟大哥一起驾车吗?”宋筱不想多提景王,岔开话题。
“风吹日晒,对皮肤不好。”
“比女子都娇气。”
“……”
楚嵇伸手揪她耳朵,宋筱拍开伸来的手,比划剪刀手,“你像只炸毛的大公鸡,哈哈哈——”
“臭丫头。”楚嵇掐腰数落她。
一旁的姜薰然打趣:“你们成天拌嘴,一言不合就动手,真是一对冤家,是不是彼此有好感了。说实在的,你们男才女貌,可谓一桩好姻缘。”
宋筱和楚嵇对视一眼,先是互相嫌弃,随即相视一笑,几乎同时开口:
——嘁,谁喜欢她(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