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时思年的质问并非是真的,但苏米明白,也许自己已经逾矩了,或者说他对于一个二十岁女孩有了太多的关心,以至于让单纯的少女迷失了所谓的感情。
“挽纯,我已经安排美国那边的医生过来给你妈妈做全面的检查,你年年阿姨也找了最好的护工帮忙,你以后就照常上学好了,嗯?”
一开口便是如此客套而又陌生的话,听得挽纯心如堵石,这一刻的失落和崩溃让泪眼忍不住的决堤,带着湿润的目光仰头望去。
苏米的面孔是而模糊,又是而清楚的过分。
“苏叔叔,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像个委屈的没长大的孩子,在挽纯的心里,苏米像个父亲,像个朋友,像个恋人,是最好的依靠,是最温暖的怀抱,也是最安全的港湾。
如果是平常,苏米会认为一个拥抱很应该,但此刻?
伸出去的手,只是紧紧的握在挽纯瘦削却的确承担了很多的肩膀上,带着父亲般的口吻道。
“挽纯,我会一直照顾你的,但请你知道,我是你父亲的好朋友,照顾你是我的责任,我………”
后面的话被挽纯猛然扑过来的动作打断,第一次害怕失去的挽纯,只想静静的留住这个即将失去的人,唯一的人。
“挽纯,听我说,好吗?”
扣着怀里颤抖的肩膀,苏米忽而不知道该如何的安慰,酒店大厅里来往的人群都成了这一刻的背景画,没有什幺,比留住爱人更加重要的了。
“呜呜………苏叔叔,我知道,我知道你觉得我小,我根本不配,但我很确定,我喜欢你,我爱你,比爱父亲,比爱兄长,更爱你,我一直不敢说,我害怕你不要我!
但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不要我,我求你了。”
不知道为什幺,在苏米低头看着怀里人痛哭流泪的时候,他脑中想到的竟然是当年的时思年。
一样的害怕被人抛弃,一样的害怕失去最亲的人。
但是,他不能啊。
“挽纯,你年年阿姨一会儿会来接你的,你妈妈也被很好的安排到了家庭医院里,你可以每天,随时的去看她,照顾她,一切都安排好了。”
握在挽纯肩上的手掌带着力道推开,就好像在无情的碾碎了一颗单纯的赤子之心。
“苏叔叔!”
泪流满脸的回头,看见的却是时思年惨白的脸,还有苏米略带慌张般离开的步伐,和无情的背影。
心里的痛在扩大,伤心的时候,会忘记周围的一切,也会忘记所有人。
跪趴在地上的挽纯丝毫不在意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个什幺样子,但此刻的她却是止不住的落泪,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离开的人是一种受伤,留下的人也好不到哪去?
当时思年低着哽咽不止的挽纯离开的时候,容越已经在楼下从天亮等到了夜色降落。
孤单的身影总是会在橘黄色的路灯下,显现的更加昏暗,以及那淡淡的哀伤。
“越哥哥。”
每个人倘若都能在失去什幺的时候回头去看一眼,就会发现还有人跟他一样,在等着那背影变成了正面。
莫优陪着容越在这里站了一整天。
她告诉自己,如果容越真的很喜欢挽纯,那自己除了祝福之外,几乎没什幺可说得,但并不是这样。
挽纯一点都不在乎容越,不然为什幺要让他一个人在这里等着?
“你来干什幺?”
错愕的目光很快被一丝冷漠打断,容越起身的时候,脸上的疲惫不言而喻。
“我只是路过这里,看见越哥哥你一个人在这儿,你吃饭了吗?要喝水吗?”
从书包里拿出自己早已买好的面包和矿泉水,却被容越看也不看一眼的侧身离开,仿佛根本不当她存在一样。
尴尬的站在原地,两人的背影一眼的落寞,渐行渐远的距离,让莫优蹙眉回头,望着那决绝的不曾回头般离开的背影,那一瞬间,她忽而明白。
明白为什幺自己的母亲会那样的厌恶挽纯的母亲,难道不正是自己这样厌恶着挽纯一般吗?
但自己,绝对不会走母亲的老路。
街口处的拐弯里,容越意外的撞见了一道人影?
“荀………阿姨?”
容越明明记得自己听见时思年跟容承璟已经做好了将荀梦楚送去家庭医院接受治疗的安排,可为什幺荀梦楚还会在这里出现?
“以樾。”
“啊?阿姨你………”
容越知道,荀梦楚一定是再一次将自己认错了人,但这并非是什幺好事。
“阿姨你冷静一点,我先送你回去吧。”
无论怎样,跟一个病人是没必要解释太多的,也没必要说什幺,于是在容越的主动下,荀梦楚仿佛是痴呆了一般的伸出手,慢吞吞的麻木着眼神。
“以樾,我们有个女儿,叫挽纯啊。”
“阿姨我?我其实?”
“你为什幺要跟莫琳在一起?为什幺?为什幺啊!”
上一秒还是怔愣的眼神,顿时变得犀利而又惊骇,让容越有几分措手不及,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的便被猛然的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