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当铺的掌柜随口应了。
来他铺子里当东西的大多是家里有了急事急着用钱,几乎每个人在当了东西都会说这么一句:我以后一定会来赎!
但当铺的掌柜听多了这样的话早就没了感觉。
而大多数当了东西的人,以后也是不会来赎当初被他当了的东西的。
“六个月,我一定会再来!”又看了眼已经被当铺掌柜收进垫着锦缎的木盒中的耳坠子,燕之转身离去。
……
这一天的早朝景行听得格外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熬到了散朝,他还不能走。昨日陛下一连两道圣旨颁到了贤王府,又是赐表字又是指婚,这是多大的恩典?他必须得到皇兄跟前去千恩万谢去!
一进了御书房,景行就看见了坐在里面的解慎,两个人俱都一怔,这是即将成为翁婿的两个男人头一次如此认真的审视对方,眼中俱是五味杂陈之色。
解慎忙起了身,待到景行给陛下行过礼之后,他才对着景行抱拳拱手道:“贤王殿下。”
君就是君,臣就是臣,解慎保的是景家的江山社稷,哪怕景行与自己的女儿成亲后就是自己的后辈了,他还是得向景行行礼。
“解大人多礼了!”景行忙走过去虚扶了对方,两个人的视线都看向了别处并未对上。
“都是一家人,坐下说话!”皇帝陛下满脸笑意,他看着景行说道:“朕只为你指了婚,至于成亲的日子并未定下,无疾……”
景行的表字是无疾,也是昨天才有的,现在皇帝陛下当着他的面亲亲热热地叫了声‘无疾’,景行却听着很陌生。
“陛下。”景行微微侧了身面朝了坐在龙书案后面的景云。
“正好,咱们的岳丈在此,不如,就把成亲的日子定下来?”
解慎的大女儿是景云的贵妃,而二女儿即将成为贤王妃,他正是眼前这两位权势滔天的男子的岳父大人,可解慎却只觉得忧心忡忡。
一入宫门深似海,解慎心疼那个从此终身出不得宫门的半步的大女儿,也心疼即将嫁给对面那个病秧子的二女儿,一颗心掰成了两半,解大人如今看皇帝陛下与贤王殿下是格外的不顺眼!
“不急!”
“不忙!”
解慎与景行先后开口道。
“哦?”景云看着景行笑道:“解卿家是舍不得爱女,因此不急,无疾,你怎么也不着急呢?”
“启禀皇兄。”景行先是露出一个含羞带怯的微笑来,似乎是面对了老丈人说这些话很不好意思似的:“昨日臣弟接了皇兄的旨意便写了家书,连夜派了人送了出去,把这桩喜事告知了六位姐姐。”
“书信一去一回都要月余,臣弟自幼跟在姐姐们身边长大,如今成亲这样的大事,总要等姐姐都到了才可操办。”
“况且姐姐们都嫁的远,就是见到臣弟的信件就动身到帝都,等到的时候也得是冬天了。因此臣弟不敢着急啊……”
“倒是这个理儿。”皇帝陛下点头道:“无疾也不要一直等着,该准备什么就先预备着,缺什么就和皇兄说,你大婚,总要办得体面些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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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不要找了
陪着笑脸对皇帝陛下表达了一番感激之情之后,景行从御书房里退了出来。
他跟在一名引路太监的身后往宫外走。
天气又闷又热,从御书房到宫门口又要走挺长的一段路,他身上穿着的朝服是里外三层,已经热得几乎要穿不住!
出了宫门,引路的太监看着他上了马车才扭身回去。
马车在宫门外候了半天已经被烘透了,景行一坐进去就觉得自己如同进了蒸笼,周遭都是热烘烘湿哒哒的热气,他平日并不太爱出汗,如今也是热汗淋漓。
热也不能说,他得忍着。
景行拿起丢在座上的折扇来挑起了车窗上挂着的帘子,顿时觉得外面热乎乎的风慢悠悠的涌了进来,似乎是能把人黏住!
与解懿订了婚,景行并不觉得欢喜。
燕之走了,他在难过了一夜之后,好像也不那么悲伤了。
景行认了命。
人不跟命争,他再能瞒着掖着又如何?还是留不住那个女人。
御书房里皇帝陛下的一番话虽然说得和蔼可亲,实则已是告诉了他:婚事不要久拖,今年就要办。
对于婚姻,他并未奢望过多。
只要他的王妃能多给他生下几个孩儿来也就是了。
他给那个女人贤王妃的尊崇地位,将来他的王位也会传给她生下的子嗣,而她在享受这种无上荣光的同时,也要在他死后拼尽全力保护着他们的孩子长大成人,然后,再看着他们的孩子开枝散叶……
皇族的男子哪个不是如此?他们生在王侯之家,从一落生,就担了要延续景氏高贵血统的责任,他亦不能例外。
一想到要和解懿成亲,然后欢好生孩子,景行打了个嗝,竟有种说不出的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