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这些东西再贵重也是有数的,爷去年给他挣了那么一大片江山回来呢。”
“王爷,您这是恃宠而骄啊。”燕之把锦盒放下斜睨着景行道:“这样的话都明着说了?”
“傻了吧唧的。”景行喝了口茶淡淡地说道:“屋里就咱俩人,爷说了什么话胭脂都得当着没听见。”
“如你这般还要出言提醒的,那就是雏儿!”景行抬眼看向燕之:“没眼力见的,嘴不严实的,爷能留着?”
燕之把桌上的锦盒木匣打开一一看过,分开成了两份:“这份是老大的,这份是老二的……”
“爷跟你说话呐!”景行伸长了胳膊一杵燕之的脑门子:“乡下妞儿,财迷,没见过世面的!”
燕之手里的动作顿住,抬头怔怔地看向景行。
他,终归还是那个他啊……
就算是没了四年的记忆,他还是一点一点的回来了。
“不认识爷了?”景行拖着椅子坐到了燕之的身侧,嬉皮笑脸地搂住了她:“先把这些劳什子放放,没人跟你抢。”
燕之沉了口气,没搭理他。
“不理爷了?”景行伸着脖子凑到燕之面前:“爷有正事儿和你说。”
“不是王爷才说的么,王爷您说了什么我都得当着没听见。”燕之往后一靠正靠在他的手臂上,景行就势把她勾进了怀里:“儿子过了百日就该上宗谱族谱了,爷给那俩小子琢磨了几个名字,你听听哪个好。”
“咱儿子不是早就起好名字了?”燕之歪头看着他:“叫乌兰啊。”
“乌兰?景乌兰……”景行沉吟了下一摇头:“你起的?不太好,乌兰……边关有座城就叫乌兰。”
“我儿子命苦啊,他爹不学无术没学问,只会用座城池的名字糊弄他们。”燕之坐直了身子慢悠悠地说道。
“爷起的?!”景行抓了抓头皮‘嘿嘿’笑道:“爷满腹经纶,怎会给儿子起名如此随意?还是听听爷新琢磨的名字吧……”
“就叫乌兰!”燕之打断了景行的话:“乌兰很好。”
“乌兰是你我相依为命的一段岁月,你怎么能说这个名字随意呢?那段日子你不记得了,我却忘不掉”
景行看着燕之,看着她涣散的视线里隐隐的悲伤。
他的心蓦地一疼:“爷的嫡长子就叫乌兰。”
“老二也叫乌兰吧。”燕之眨了眨眼顿了下:“我的意思是,让老二姓成可好?”
“什么!”景行的脸立时耷拉下来,他身子僵直梗楞着脖子瞪着燕之:“姓成?”
燕之点点头。
“随你的姓氏?”
燕之又点点头:“我爹爹只有我一个子嗣,我若不能给成家留个孩儿,那,乐圣一脉也会就此断绝。”
“不早了,睡吧。”景行看着燕之愣了好一阵才开口道:“爷明早还得早朝呢。”
他收回视线慢慢地起了身朝着床榻走去。
“景行,我知道这个要求是强人所难了。可我没有无理取闹的意思。”燕之轻声道:“我在爹爹墓前发过誓的,一定不会让乐圣一脉断在我手里……我……”她一咬牙:“我以后再给你生……”
“呵呵!好了伤疤忘了疼。”景行回身看着她:“你产子那日的苦痛历历在目,就算胭脂肯多生孩儿,爷还舍不得让你受罪呢。”
“那怎么办呢……”他能说出这一番话来,燕之心里是感动的。可一想到成家,她又觉得为难。
“容爷想想。”景行轻声道:“这事儿太大了……爷得好好想想。”
躺在床上,燕之知道景行一直没睡。
才过了子时他便起了来,默不作声地穿戴了。
“要不,告个假?”燕之撩了被子要起来:“一夜没睡,可别折腾病了。”
“就你能折腾爷!”景行走到床边坐下,一把将燕之按到躺下并拉了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别跟爷说话,爷现在见你就烦,听不得你说话!”
“给爷好好躺着,天亮之前敢动,看爷回来怎么收拾你!”景行换了官靴起身在地上跺了两脚,回身看向燕之:“你睡吧,爷上书房洗漱去。”
“景行……”燕之心里一软,看着瘦溜溜的那个人轻声唤道。
“爷明白你的心思。”景行叹了口气:“爷是什么身份?爷的子嗣注定了生下来就与寻常人家的孩子是不同的。”
“别说旁人,就是景氏一族就有多少人盯着看呢。”
“当初爷病重身子不好,十几岁的时候就有宗族里的长辈要将旁人的孩子继到我的名下。这些人呐,说好听点是怕爷这一支断了香火,其实谁心里都明白,他们惦记的不过是爷身上世袭的爵位。”
“当时爷心里就存了气,将来但凡身子好些就娶妻纳妾……你瞪爷做什么?”景行走到床边看着燕之道:“延续后代香烟乃男子职责所在,并非爷无耻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