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去哪儿,”姜凝回答施容的话:“就往花市走了一遭,买了几盆秋兰。”
说着话间,丫鬟已经搬了个花盆进来:“二小姐放在何处?”
姜凝不做决定只是看着施容:“母亲你说摆在哪儿比较好?”
施容亦看着她笑:“放在厢房的窗上吧,这样的话,每日醒来便能看到我家阿璃特意送的花儿了。”
姜凝眼睛发亮,施容吩咐丫鬟把东西摆好,回头要留姜凝用些东西,姜凝却摇头:“不了,我还有一盆要往姐姐那里送去呢——待会我见了姐姐,与她一道过来陪母亲吧。”
施容便问:“阿玥也有啊?”
“家中人人都有的,”姜凝道:“曾祖父、父亲的书房,还有两个哥哥的,我让文景去送了,母亲和姐姐的,自然是由我送的——我自己也留了一盆,。”
施容摇头,点了她鼻子一下:“这府上这么多人,怎么偏偏是让他去送——是不是想着这样的话,你曾祖父他们便能对他宽容点了?”
“没有的事!”姜凝脸红:“我知道他们是在磨炼他……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
“那便好,”施容故意道:“我回头与阿玘说,不要拿人手软,要更铁面无私一些。”
“那还是不要了……”姜凝对着手指:“偶尔对他不是那般严苛也是可以的。”
施容看着丫鬟们的动作,回头看姜凝:“你喜欢这些花儿,没能去长公主的兰花宴,会不会惋惜啊。”
姜凝摇头:“倒也没什么惋惜的,那么多人聚在一起,到时候是看花还是被人看啊。”
“我知道母亲你们在顾虑什么,”姜凝顿了顿:“是我自己也不想去的。”
施容有些犹豫:“也许是我们想多了,未必就——”
“文景他也不想我去啊,”姜凝故作叹气道:“文景说,我长得这般好看,去了那儿,只怕把花儿都比下去了。”
施容笑:“这么臭美的姑娘,是从哪儿长出来的啊。”
“我长得不好看吗?”姜凝不依,凑到施容跟前:“他们说我长得像父亲,母亲你是想说父亲长得不好看吗?”
施容愣了愣:“你别说,这几个孩子里,还就属你长得最像他了。”
她看姜凝看着她,脸色一红:“不是说要给阿玥送花去吗?快去吧。”
姜凝这才告辞着出去了,姜遥从里间走出,施容看了她一眼:“你们兄妹样貌相近,说起来,她容貌最像你。”
姜遥沉默着,方才看姜凝与施容说话,她本来想出来的,可是突然之间,就不敢出来了。
她俩对话其实并没什么意义,只是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局外人。
施容问起她之前的事:“你平日里不曾糊涂的,怎么今日突然觉得我们会让她出现在那种地方呢?”
“还是说……”施容有些担忧:“你还是想让她嫁成王?”
姜凝未曾回答,施容又道:“她当夜说的话你离得更近,应该听得比我们更清楚……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让她再跟那人有任何牵扯的。”
施容有些不放心:“还是说……如今你需要她嫁给成王?”
“恕我直言,若你是为了缓和与成王的关系,”施容不怎么赞同:“阿璃不是最好的选择。”
“没有的事,”姜遥摇头:“我没有这样想过。”
施容不解:“那你为何想让她出现在那里任人相看?”
“跟别人没关系,只是我想看她罢了,”姜遥声音低低的:“这些日子以来,你们都不肯让我见她……所以丹阳说她会去,我一时便也没多想……”
“元度我是不在意的,也不可能任由阿凝再跟他扯上关系的,”姜遥低头:“我原本想着,丹阳这场宴,你们都不在,我——”
“让你见她又有什么意义呢?”施容问:“难道你还想认她吗?”
姜遥不答:“她毕竟是我生的,我只是想跟她说说话而已。”
“她又不记得你是谁,见了又有什么意义呢,”施容重复之前的话,回头看窗上的花:“你以前说她生来凉薄,不会关心人,我倒是觉得她其实是懂得的……只是以前你事事都替她做了,她没什么机会而已……到最后,只好把自己命给舍了。”
姜遥的视线也跟着过去,半晌不说话,施容顿了顿:“成王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或许不是很清楚,但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如果让成王见到阿璃,”施容看着姜遥:“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我不会让他俩遇到的,”姜遥仍旧摇头:“她一出现,我便将她带走,绝不会让元度见到她……绝不会让他有机会拆穿的。”
“可能你觉得让阿璃出现在那里没什么,但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她出现在那里,便代表着我们同意了阿璃也是任由他选择的——”施容看着姜遥:“你觉得以成王的性子,仅仅是揭穿这事这么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