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凝努力忍住眼泪,有一件事却是介意得很:“既然姨母你知道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他也知道——为何之前还要在我跟前喊您‘姑姑’?”
宇文桐点头,姜凝想了想,小心翼翼问她:“我知道自己不该问,但是还是想知道——姨母您听他叫您‘姑姑’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如果可以,或许她可以类推姜遥的心情。
“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有些不习惯的,”宇文桐顺着她的话细想了一会:“后来也就坦然了,其实称呼这种事,只是挂在嘴上而已,没那么重要,重要的始终还是人——只要人都安好,一些细枝末节就没那么重要了。”
姜凝哭得更伤心了:“我——”就算问了宇文桐的心情,可是她也还是无法参透姜遥到底是怎么想的,她还是害怕,害怕姜遥不会那般轻易原谅自己。
“待会就到徐家了,先把眼泪擦一擦,”宇文桐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哭得比之前更难过,拿着帕子替姜凝拭泪,佯装调笑道:“待会别人只怕以为我欺负你了。”
第95章 095 像我
姜凝止住哭泣,宇文桐替她把脸收拾收拾,头发重新梳好,徐家便到了。
牵着姜凝到徐老夫人跟前,后边还跟着文景,宇文桐让人送上贺仪,跟徐老夫人道歉道:“今日是老夫人的寿辰,我却来迟了,实在是不该。”
“有一些时日没见着你了,你如今倒愈发客气起来,”徐老夫人倒也不计较,抓着她的手忆起旧事:“我如今还记得,你年轻时候,可真是个淘气的,跟我家——”
她顿了顿,神色有些伤感。
姜凝听施容提过,徐老夫人曾有个一个女儿,徐家跟宇文家都是武将,两家又离得近,宇文桐与徐家那个女儿也算亲近——只是后来徐家那个女儿远嫁,再后来因病过世——徐老夫人这是见了宇文桐便又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女儿吧。
大好的日子,虽然伤感,但也不好让宾客不自在,徐老夫人很快收拾好情绪:“你两个嫂子都跟我说了,你身子可还好?”
“我一个小辈,让老夫人记挂着,实在是该打……”宇文桐先是告罪,随后跟徐老夫人解释道:“今儿一早还有些头疼,不过用了药多歇了会,总算是好多了。”
顿了顿,宇文桐正色道:“其实今天来,是来跟伯母道歉的。”
她说着便换了称呼,徐老夫人颔首,看了姜凝一眼,顺着宇文桐的话道:“那我倒要听听,你要跟我说什么。”
“伯母你是知道我的,”宇文桐叹了口气:“我跟阿容还有阿婉闺中时便交好——”
那个“阿婉”似乎便是徐老夫人那个女儿的闺名,徐老夫人点头,宇文桐便道:“我这人没什么福气,膝下也没个孩子——就尤为喜爱阿容家几个孩子,特别是她家两个女儿,尤其是她家小女儿——”
徐老夫人看了文景一眼,没说什么——徐老夫人这样的老人精,哪能不知道文景就是宇文桐的儿子,那些什么身份说辞都是糊弄别人的,自家人倒不计较也不戳穿——文景跟姜凝的关系摆在那里,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宇文桐“尤其”喜爱姜凝,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我这几日不是头疾又犯了吗,”宇文桐继续跟徐老夫人——其实是周围其他人解释道:“大概是疼得迷糊的时候,念起了阿容家的小女儿——家中侄儿听到了,心里担心——便做了这样的错事,扰了伯母的寿宴,我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这不,带着侄儿来跟伯母请罪来了。”
她说着让文景上前,文景依言上前:“是我心急鲁莽了,还望老夫人不要怪罪。”
“无妨,你也是孝心使然,”徐老夫人给宇文桐面子,并不为难他:“你跟我家次孙同龄,倒是可以多加往来。”
她说的是徐家二郎,文景面色微变,看了姜凝一眼,面对徐老夫人还是应了:“有机会的话倒也想跟徐二郎叙叙。”说着又看向姜凝。
姜凝觉得莫名其妙——避开他视线,不想理会他莫名而来的醋意——明明就没什么的!她跟文景还没彻底了断,姜家不会在这个时候就想着替她重新找人家,再说徐家也知道她跟文景有婚约,又怎么可能有这种心思答应这种事——偏偏他就信了姜玘的话!
宇文桐退后一步,挡在文景和姜凝之间,不让别人注意到他俩的小动作,徐老夫人见她退后:“不多待会吗?”
“我也想多待的,但是待会还要去姜家呢,”宇文桐笑着摇头:“阿容也回去了吧——我也得赶紧把人送回去,可不能让阿容以为我是要跟她抢女儿。”
她带着姜凝和文景跟老夫人告辞:“改天吧,今儿伯母有这么多客人,怕是也没空理会我,改日我再到府上拜访,到时候,只怕伯母该烦我了。”
她俩又说了一会话,宇文桐才带着姜凝回到马车上,这才是要回姜家。
姜凝是在徐家府外被文景劫走的,如今宇文桐带着姜凝回来,当着众人的面澄清说文景这么做是因为宇文桐而不是因为他自己——不管别人是不是相信,至少姿态和说法是摆在这儿了,就算别人不信,也逃不开这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