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岳世子从怀里摸出一绽银子,对随从说:“去,到厨房去告诉他们一声,本公子要吃糖醋鱼。”
“是。”随从接过银子转身去了。
安岳世子问:“连公子,你想吃什么?”
连弟转头问悠哉,“你想吃什么?”
安岳世子见连弟居然更在乎一个三等侍卫,撇撇嘴道:“这人是谁?连公子为何要问他的意见?”
“他……是个美食家,经他口吃过的菜品才能称得上御用菜品。”
“这么厉害?”
“嗯!对吧似水?”连弟用胳膊肘碰碰似水。似水立即一本正经地点头,“是的。”
安岳世子立即腆着脸问悠哉:“兄台吃过的最好吃的御用菜品有什么?”
悠哉默默瞪一眼连弟,沙哑着嗓子说:“炒白菜。”
安岳世子一拍手掌,“兄台果真是行家!越简单的菜品越难做好。明日就去皇上的御膳房噌顿饭吃,必须要有炒白菜。但今天本公子一定要吃到糖醋鱼,上次都拉夏公子吃时赞不绝口。”
三人默默在心里鄙视了这只吃货一顿。
连弟无意中瞥见小喜奴眉眼和嘴角下撇,这是标准的鄙视加厌恶的表情。她不由地多看了他两眼,他站在安岳世子身侧,肩部向他微倾,在安岳世子说话时正脸朝向他,他的肢体语言并不排斥安岳世子,可见刚才的鄙视厌恶是因安岳世子说的话,是哪句话呢?
“安岳世子也是美食界的行家呢,知道最难做好的是炒白菜。”无变化,不是炒白菜。
安岳世子得意地摇摇脑袋。
连弟嘴上问着安岳世了,眼睛瞄着小喜奴:“这里的糖醋鱼又有什么独特的?”眉头微皱,抿嘴,这是令他有了不好的联想,连弟心中一转,明白他厌恶的是什么了,接着说:“都拉夏公子怎么赞不绝口了?”嘴角的下撇再次出现。
连弟有些好奇,都拉夏上次来看过他们排练,一次之交,怎会让小喜奴对他产生那么大的厌恶感。
安岳世子说:“我一向不爱吃鱼,那日吃着也并不觉得多好,但后来都拉夏一直说好吃,今日便再尝尝吧。”这个人一向脑路新奇,连弟已经放弃分析他的逻辑。
几人站到一旁去观看众人练习,连弟低声问安岳世子:“上次你们来看排练,都拉夏公子怎么小喜奴了?”
安岳世子立即一付恶心的表情,“虫子,大肥虫子。”
“……”这个人就不能按正常思路讲事情吗?
还好安岳世子边恶心边讲了小喜奴在都拉夏身上捉虫子的事,连弟听了一怔,问道:“小喜奴没被打吗?”
“打啊,胸口那一脚,都吐血了。”
“嗯。”连弟点点头,正是如此结下的仇。
悠哉目光沉沉地看一眼连弟,不明白她为何会对这事感兴趣。
晚餐时间,给安岳世子做的糖醋鱼果然美味,但小喜奴一口都没吃,这可真是厌屋及乌呀。
连弟问老布:“杂耍团平日里的吃食如何?”
老布答:“宁王爷给团里定了标准,都能吃饱。”
连弟又问:“每日能吃到肉吗?”
“隔天才有。”
“宁王怎会如此小气,必是你偷偷截留收入私囊了吧?”
“官爷怎可瞎说!”
“你们艺人每日活动量如此之大,不吃点肉怎可抗住训练,”连弟指指上次在竹杆上表演的青奴,“你看看那个孩子瘦的。”
老布气得提高音量道:“我们卖艺人的身材必须保持清瘦,控制食量是必修之课,怎可诬蔑小人中饱私囊?”
“啊呀,原来如此,对不住,是我的错。”连弟赶紧安抚老布,说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安岳世子也帮连弟辩解,老布自觉身份低微,忍下怒气,不好再与连副总捕头生气。
晚餐后,在安岳世子的催促下,小可和伙伴将火舞流星完美地呈现了一遍,安岳世子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他要赶在宫里下锁之前回宫,与连弟三人匆匆告别。
剩下他们三人,连弟与似水一起看向悠哉,悠哉也不多言,直接打马向前奔去,没多久在信宁伯府门前勒住马,连弟认命地带两人回了剑桐院。
主屋让给悠哉住了,两人正要离开,悠哉叫住两人,三人一起到桌边坐下,连弟泡上一壶茶,她知道有些疑惑需要解答。
“老布和小喜奴有可疑吗?”悠哉问道。
连弟没答,反而先问似水:“他俩的鞋底是怎样的?”
“老布是点状的,小喜奴是三角形的。”
连弟点点头,“老布我有八分肯定不是凶手,小喜奴有十分肯定。”
“为何?”
“你确定老布没易容?”
“确定。”
“我为了找到他眉毛额头不动的真实原因,做了个小小的测试。”
“哦?”
“吃饭时我故意激怒他,我想看他生气时的表情是怎样的。”
“如何?”
“嘴唇颤抖,鼻孔扩张,脸下部的表情完全正常,但眉毛额头依旧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