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陵立时去探长盛鼻端,摸到了跃动感后,火速取过金针,刺入他头顶大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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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尚早。
叶麒躺在草地上,嘴上衔着一根狗尾巴草,目不转睛地看着天。
严格来说,他看的是九连山和龙门山的方向。
从迦谷迦叶到周沁符二接连跳下,这条“跳崖”路未必没有遭到泄露的可能。
若是有不轨之徒发现端倪,多半会先派人先行,于是这湖边也是一道需要看守的“门”。
为免长陵分心,他没有将这重顾虑如实相告——若然她得知此事,必会让其他人来充当这第一前线的守卫。
但是现在这谷中,洛大侠与曲二侠内力所剩无几,让舒老头儿来看最后一道门相对稳妥,周沁和符二的江湖经验尚浅,随时都有被来者套路的机会。
所以,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既因此处有湖,可在发现异状之际,第一时间施以万花宝鉴,也因他是贺瑜。
在这场对弈中,他最提防、而至今尚未现身之人,最大的目标或许就是自己。
念及于此,叶麒又剧烈的咳了起来,这次他早有准备,一口血呕出时动作准确的吐到了身旁的草坑里——早上没留神弄到衣襟上,生怕长陵察觉他还躲去清洗干净才好现身。
“哎。”叶麒着实愁苦的掀开袖子,给自己号了号脉,仰头看着天际。
“希望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家都好好的别跳下来送死。”他自顾自的嘟囔一句,复又重新躺下,心道:如此,我也不至催动内力,杀身成仁了。
正在这时,整个地面毫无前兆地打起颤来。
几颗沙石蹿在脸上打的生疼,激得他一跃而起,徒然变色。
叶麒面上血色潮水般褪去,难以置信地望着另外一个方向——这个动静莫不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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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宴旸周沁两人离得近些,听到巨响时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眼睁睁地看到眼前高耸入云的断崖逐渐裂开,犹如一道天门开启。
周沁看傻了,“这、这是什么……”
符宴旸只愣了一瞬,立刻捅她一个肘子,“快、快去通知小侯爷……有人开启山门机关,要闯进来了……”
周沁虽然吓的魂不附体,仍是听了话转头就跑,没跑出几步看到小侯爷出现,来不及开口就听叶麒道:“你这就回到石室内将此事告诉舒院士,快!”
符宴旸回过身,见小侯爷赶来,忙上前指着上门方向惊惶道:“师父,你不是说天底下只有薛掌门一人能开启这石门么……可是薛掌门人在我们手中,怎么会……”
他话没说完,地面已停止了震动——山门彻底开启。
叶麒的眼神不复往日的平和,他目光如锥,紧紧盯着山门口处方向,眸中竟显得有几分阴冷之意。
“是我算错了,我算错了一个人。”他们听到了淌水而来的脚步声,单听这稀稀拉拉的阵仗,人绝不在少数,“十一年前,还有一个人也在逍遥谷。”
“沈曜。”
话音方落,仿佛是为了证实叶麒此言不虚,一队身着铠甲之士凭空出现在眼前,腰间佩刀,手持弓弩,步伐训练有素有如蜂出巢般拥了进来。
第一三八章 :生死
符宴旸万万想不到, 竟然在逍遥谷内以这样的方式遇上了自己的“同僚”。
羽林卫, 只听命于皇帝的皇城禁军——这时候出现, 难不成皇上本尊也赶趟来了?
不论沈曜来没来,他都不可能“身先士卒”打头阵,符宴旸认出了带头的都尉, 当即道:“黄大人, 怎么如此巧,你们也赶到此地……”
来者根本不给他套近乎的机会, 那姓黄的都尉一摆手, 道:“皇上有命,谷内皆是谋逆党羽,但有所见, 格杀勿论!”
话音方毕,前排的羽林军排好队形架起弓、弩, 二话不说扳动扳机,飞箭如过天流星般迎面而来!
这时,响若雷奔之声徒然惊起, 忽见溪流从地直蹿上天,无数水珠凝成串, 如同一群水蛇咆哮着猛扑而上, 瞬间将箭雨冲散而开!
符宴旸难以置信地回首——叶麒双手空空, 骤然一挥,仿似握着一根巨大而又无形的水鞭,从整条玉带高掀而起, 奔腾卷向羽林卫,波如游龙涌过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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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之前,长陵正在用南华金针为长盛清除余毒,待见小指的滴血从黯淡变为鲜红,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忽然间感觉到一阵天摇地动,迦谷忍不住睁大了眼:“外头那是什么动静?”
迦叶丝毫不为所动,他收手回袖,闭目道:“集中心神,为大公子传功续气!”
长陵亦知此乃关键之际,不论外头发生何事都不可中断,她眼疾手快取下金针,与迦谷一左一右两侧推掌,将一阴一阳两股真气源源不绝地注入长盛体中。
周沁赶到石门之前,舒老头儿快一步奔上前去,他和曲云真听到这么大的动静心中已猜到了几分,看周沁一脸见了鬼的神色,忙将她拉出几步问:“是不是有人开了山门?”
“是……我看到一队军士进来了,好像是羽林卫……”周沁上气不接下气道:“对,是羽林卫,现在小侯爷和符二少在外头挡着,我也不知他们能否把他们拦下……”
曲云真不知外头事,只不可置信道:“羽林卫不是皇城的禁军么?怎会来到逍遥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