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它的消泯，众多蛇女亦发出无声的哀嚎，眼角流下血泪。她们的身形一点点变得透明，随飞灰散去，永远地不见人间。
只剩下最后一个影子了，绝美的祸水。
那个女人静静地悬空而立，身披霞光般的羽织，仿佛仙人。她的肌肤明净，面容如花之盛放，眼神里贮满了不可解的迷惘。
“真的是你……”
她低声喃喃，声音里透着绵延了几万年的哀凉。
“哗——”
一身黑衣的年轻人从虚空中显现，身形修长。狂风托住了他的身形，淡淡的目光掠过重重远山，君临大地。
第636章 永别了，我的爱将
“你并非败给我，而是输给了自己的傲慢。”
萧祁垂下睫毛，紫瞳里透着刻骨的悲哀与苍凉，“妃维摩，你生来就太聪明，也因此太自负了。”
“真的是您……”
一模一样的目光。
一模一样的语气。
这一瞬……在妃维摩眼中，萧祁忽然又变成了昔日那一位至高无上的君王。不死不灭，全知全能，孤独地眺望着无尽轮回。
“王上？”
她的眼波渐渐朦胧起来，跳荡着一缕娇羞的、少女般的光。张开柔软如春藤的双臂，迎上去，似乎想要去拥抱萧祁。
“其实，我一直对您……”
柔软的眼神，楚楚可怜、娇羞如鹿的语气。这一刻她就仿佛初生无邪的婴儿，睁大了明净的瞳子，一尘不染。
萧祁没有躲闪。他就这么默默凝视着她的轮廓，仿佛出神。
“——去死吧！”
一截锋利的尾骨陡然从他胸口贯穿而出，女人绝美的容颜扭曲，如同被扔进硫磺地狱的恶鬼，嘶声咆哮，“你这……卑贱的伪王！”
只要一个翻绞，她就能彻底搅碎萧祁的心脏。后者虽是炼体流，毕竟还未渡过天劫，体质并不完美，一旦心脏被毁就绝无幸理。
但她没机会了。一抹血色刀光瞬间从她背后透出，霍然发力，率先毁掉了她的脊椎。
“永别了……”
萧祁并没有抽出刀，松开手，任由那把妖刀留在了妃维摩体内。两人一起朝着无尽大地堕落而去。
“——我的爱将。”
在这个过程中，妃维摩的身形渐渐变淡，绝美的脸上还残留着不可思议之色。她张了张嘴，似乎欲要开口，却终究没来得及说出任何一句话。
一切都结束了。
一位纵横漫长岁月、不死不灭的天魔王……终于彻底陨落。从此，天地间再无这一尊大能之名。
……
“轰隆隆……”
天雷的余威还在继续，整个云梦泽小世界开始了崩塌。地脉开裂，赤红色的岩浆汹涌而出，弥漫过整个大地。
萧祁还处在坠落的过程中，仿佛苍鹰折翼。他早已经油尽灯枯，再无一丝灵力，浑身遍体鳞伤，鲜血染透了一袭黑衣。
“咻——”
但一道刺目的青色剑光忽然划破黑暗，如流星经天而来。颜若天人、一袭白衣的少女抱住了他，声音里透出罕见的焦急之意，“萧祁！怎么样，你没事吧？”
她的体温透过柔软的衣料传来，带着一缕淡淡的、梨花般的馨香。
“咳……我没事。”
萧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露出虚弱的笑意，“嗯，做得不错……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你别说话了。”
感应到萧祁羸弱到了极点的气息，洛笙也没办法再和他计较什么。她看了眼震动摇晃的大地，微微蹙眉，“这座小世界快要崩塌了……走，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不，先等等。”
萧祁却按住了她的手，声音很低，介于命令和请求之间，“阿笙，我想好好看一看……这座世界。”
第637章 梦魇，一千五百年轮回（上）
“等等？”
洛笙一愣，朝他看过去。
这个年轻男人修长的眉目锋利如刀，眼神却是淡淡的，有些迷惘，正疏离地看着这个天地。
这种眼神非常奇怪。好像一只孤独的猫在不远处打量着人世，既孤高不屑，又流露出一丝难言的渴慕。
那时候她还不曾见证魔鬼的残酷，只觉得这个冷冷的家伙真像一只猫啊……一只游离在世界边缘、不屑靠近又渴望靠近的野猫。
洛笙默默看他安静的侧脸和孤寂的、睫毛纤长的眼眸，这一刻他们离得很近很近。她心想如果自己稍微侧过头，是不是就可以靠在他的肩膀上？
“轰隆隆……”
天崩地裂还在继续。
雷霆陡然劈裂天穹，岩浆漫过大地……一切生机都在被迅速毁灭。这一座小世界不再生机勃勃，正在飞速沦为人间地狱。
“好。”
但洛笙却没有拒绝，轻声说，“没关系。想待多久都可以……我会一直陪着你。”
“刷——”
青霄剑划开巨大的弧度，缓缓飞掠过地狱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