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华成年了,不似当初的纤细少年模样,反而身形伟岸,俊美无涛,尽显男儿本色,威武又英俊的武将不知捕获了多少下邺贵女的芳心。
都说有失必有得,车骑将军张华放弃了军权,得到的是主公曹操前所未有的信任,刚一回冀州就升官封侯了,曹操给他封了个列侯,可自置家丞、庶子、门大夫、洗马、行人等官治府事。爵位可世袭,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步登天,就像是暴发户,顷刻间跻身于门第高位。又命张华掌兵两万,做下邺城的守将。
张春华一听那还得了,做了下邺城守将岂不是天天有巡逻任务?
于是她跑去曹操跟前推拒了掌兵的事情,曹操本是见他将兵力给了曹丕,高兴于张华的不恋权,这才想给他些补偿,没想到张华反而不要了。
他奇怪极了,问张华为什么。
张华苦了脸:“主公,您忘记了两年前我是为了养伤才请求回河内的吗?原想借此躲懒,您却给了我一个大烂摊子,现在没有战事,我又在汉中受伤了,终于能休假了,您怎么还给我增添工作呢?我就等着养好一些,好随您去打仗呢!”
曹操惊道:“你受伤了?”
“我脑子受伤了,这儿!”张春华指着自己脑子,严肃说道:“劳累过度,遍体鳞伤,若再不修养,恐英年早逝。”
曹操笑骂一声:“胡说八道!哪有人自己咒自己的?”
张春华正色道:“主公,我只想打仗,不想管治理的活计,身逢乱世,我或可建功立业,若在太平之年,我倒是觉得左手美人右手鸟笼,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日子更适合我。您要是觉得我之前表现得好要奖赏我,不如多赏我些细软辎重供我挥霍。”
曹操颤抖着手指着她,气恼道:“你怎能胸无大志至此?你治理郡下政绩斐然,于文于武都有极好的天份,空有天份却懒惰成性,我若是你阿父,非得气死。”
“主公,人都有爱好与厌恶,我与曹彰一样,都是喜欢打仗的武将,您就不要让我做文官的活了,此番推脱巡卫军之事,我也是深思熟虑过的,许将军跟随您多年,您不能因为我而忽略了他的功绩呀?巡卫军将领需要主公信任之人担任,职责也是保护下邺与您,您何不让许将军领这个职缺呢?”张春华缓缓说道:“现在我要清心寡欲养回脑子,您就当给我封了个虚职,待什么时候外头有仗打,您再叫我不迟。”
总之就是除了打仗,请随意地将我忘记在边上。
曹操气笑了:“你是要空食俸禄不干事?”
“主公都能白养徐庶了!”张春华无辜道:“就不能多养我一个吗?”
听她提起徐庶,曹操挥挥手,烦道:“行了行了,孤答应你便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就不能说两句好话。”
张春华说道:“说好话,啊!主公英明,文治武功、能备九德。”
就这敷衍的夸赞,曹操还不高兴听呢:“没事学那些马屁虫说话做什么,过来坐,分别两年,你兵书学的如何了?孤且抽查一番。”
张春华哪里有去钻研那些古书了,她视线飘忽了一下,将鬼将们一一召回,应付曹操突如其来的抽风。
回到家中以后,张春华对司马懿吐槽道:“主公的奇怪癖好越来越多了,他除了喜欢寡妇以外,现在还喜欢别人的忠臣,之前是一心想拉拢关羽,现在还有个徐庶。”
司马懿领了闲职在身,为的就是好好陪张春华安胎,不,确切点说是为了好好看住她安胎,别到处折腾。
他无奈道:“岳父来找,问过几次了,秋实打算几时归宁看望父母?”
张春华僵了僵,有点慌了。
“你总得去见的,”司马懿见她面露慌乱逃避之色,温声劝道:“岳母她,很想你。”
他这一说,倒是将张春华眼眶说红了,她拉了拉他,小声说道:“待我安定好府中事务,我们先回司马族地见见长辈,而后就回家去见阿父阿娘。”
司马懿微笑:“也好。”
另一边,曹操最近心情很不美妙。他仿佛运气耗尽了,开始倒霉起来。
一切的起因,是因荀悦死了。
这位才智经论的文士,是汉帝刘协身边的侍讲,曾经荀彧也曾在宫中任职侍讲,但与荀彧不同,荀悦此人,是一门心思地反对曹操揽权,因刘协不问政治,荀悦多次进言,后针对曹操的专权,写《申鉴》五篇,切中时弊,讽刺时政,刘协看似没被他洗脑,实则心里对其所言认同,时常将荀悦带在左右不离。
但是曹操能怎么办?他不能像杀死孔融一样杀死荀悦泄愤,还得平衡其中,大度被喷。
荀家大族,多少人在他手底下做事?当年的名士荀淑生八子,各个都是人中龙凤,发展至今,第三代之中有不少人为曹操所用的。
荀悦是老死的,时年六十一岁,死前写成《汉纪》三十篇,又作《崇德》、《正论》等数十篇论文,是一心为大汉鞠躬尽瘁的汉室忠臣。死后还得表彰他,还得让那些含沙带影的论书大白于天下。
曹操憋得慌,他不能将这些论书尽数毁去,只因荀悦并没有提到他,若他跳脚,岂不是不打自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