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他不开心就是了,不开心怎么办呢?那就做一些开心的事情吧!
于是曹操接受了董昭的建议,决定自尊为“魏公”,加封九锡。
此时,本是作为他最坚强后盾的荀彧却出言反对了,他写信给曹操,信中言辞恳切,其曰:“丞相本兴义兵,匡扶汉室,当秉忠贞之志,守谦退之节。君子爱人以德,不宜如此。”
曹操脸色很难看,就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从一头热的状态下清醒过来。
他该庆幸荀彧只是写了私信给他,而非在众目睽睽之下出言反对。
曹操蔫巴了,又是郁闷又是伤心,负面的情绪难以排解,好在还有个同样苦兮兮的郭嘉作陪。
于是他去找了此前被他禁足在家养身体的郭嘉,当场抓包私藏美酒的郭嘉,好家伙,竟还在偷偷摸摸喝!
郭嘉表情一僵,辩解道:“这酒是我乖徒儿孝敬的药酒,用人参浸泡过!”
曹操不置可否,在郭嘉不可置信的眼中拿过他那酒坛,咕嘟咕嘟将整坛酒喝进肚子里。
末了抹了一把自己嘴角,将酒坛发泄似的摔碎,爽快地喂叹出声:“这酒够劲,这么烈的酒,奉孝还是少沾为妙,你现在虚不受补,再说张仲景之前不是强命你戒酒?”
郭嘉看看被曹操摔碎的酒坛子,紧紧抓住自己手里的小酒杯,欲哭无泪。
曹操看他手里只剩下那么点了,终于是大发慈悲,没再和他抢那一口。
郭嘉小酌轻抿,舍不得将那口酒喝光,肚里的馋虫得不到满足,抱怨似的说道:“也不知是谁让主公受气了,跑来发泄在我身上,我怎么那么可怜。”
郭嘉期期艾艾地舔舔酒杯,没意思,真的没意思,看看现在志才,每天都有乖徒弟供奉的美酒佳肴,鬼生过得还不自在,再对比自己形影单只,喝点小酒只能偷偷摸摸的,实在是可怜。
但是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郭嘉觉得活人还没做够,他还不想这么早就变鬼,于是对于曹操喝光他酒的行为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曹操轻哼一声:“再抱怨,最后一杯也不让你喝了。”
郭嘉一听那还得了,一口就将它喝下肚子里,晃晃酒杯,示意曹操看,没了!你要抢都没了!
曹操哭笑不得,缓缓摇了摇头,望着外头浓浓的月色,突然对郭嘉说道:“奉孝,多年来,我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这倾颓的汉室江山因我而能重现安宁,我不过是奖励自己应得的功绩,为何却总有人要反对?”
郭嘉听着,心里头咯噔一声,再看曹操阴郁的低气压,心思微动,已是猜中了所为何事。
郭嘉说道:“或许是因这天下并未安宁,而主公则操之过急矣。”
“我太急了吗?”曹操反问道:“便是再过几年,他不也一样会反对我?”
郭嘉说道:“那便将反对的理由一一填满,让其无立足之点。况且,主公心中已有答案,您当真不认同他所提出的隐患吗?”
冀州境内,河东郡和扶风郡等人心不稳,打下各处尚未安定,西南边刘备发展巨大,东南边江东孙权虎视眈眈。
曹操挪了挪唇,气鼓鼓地不说话了。
郭嘉叹道:“主公明知他是怎样的人,忠骨正气,莫道愚忠。”
曹操低头,沉声说道:“终有一日,我会告诉他,这汉禄不复存在,无禄可食,当弃重择。”
郭嘉见曹操情绪已经恢复过来,目光悠远:“那么主公此时该做的,当是稳固治下,积累实力,再谋南征。”
曹操叹道:“幸好还有你。”
郭嘉则坦然说道:“张仲景说了,我这身子骨,不会坚持过十年。”
曹操大震,心底隐隐作痛。
“但是至少,在死之前,我能见到主公统一南北的那天,”郭嘉宽慰道:“这并没有什么不能提的,主公豁达,嘉也就敞开心扉说明话。”
“我,”其实他不够豁达。
曹操很想这么说,但气氛正浓,他也不忍打断月色下郭嘉严肃认真的话语。
“主公帐下,忠节之士多数,是好事,却也有隐患,若要破之,当徐徐图之,不可强硬逼迫,否则将适得其反,”郭嘉说道:“若我死后,主公将托于文若,主公知他,无论发生什么,他是永远不会背弃主公的。能担大任者,唯有他。”
曹操心有戚戚,他紧接着问道:“那么文若之后呢?”
“公达可继。”
曹操长叹一口气说道:“你可知此话志才死前也曾与我说起?当日我问志才,若公达之后我将托何人,而后……”
他定定看着郭嘉,正色道:“志才让文若引荐了你。那么奉孝以为,在你之后,还有何人可值得我托付?”
郭嘉回视,眼眸深处睿智通达,他薄唇微动,吐露出一个人名。
“张华。”
到时候,我与志才都将在张华身边看着主公,借他之手,助主公权倾天下!
另一边,张春华似乎感觉到被人念叨,鼻子发痒,连打了三个喷嚏,紧张得司马懿都要为她请大夫来。
张春华摇头推说自己没事,转头便见陈宫带了个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