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环看到似笑非笑的映裳,只好说实话:“姑姑聪明……这个是司公早上起来熬的,让奴才不要给姑姑讲,姑姑恕罪啊……”
“也只有他能煮出来这个粥……”映裳眯着眼,吹着粥表面的热气:“不过,他也就会煮粥了……”热气扑到映裳脸上,仿佛回忆中的味道。
小时候,寒衣母亲因为厨艺实在不好,所以寒衣三天两头挨饿,经常被映裳娘喊过来蹭饭。映裳非常不满这个来抢她肉吃的家伙,天天哭着不要他来。
后来他母亲病了,缠绵病榻,安父在城里的大户人家当私塾先生,平日回不来,寒衣就很少去映裳家玩了,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起来,给他母亲熬粥,然后就着亮读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寒衣别的没长进,就是煮粥的功夫炉火纯青,还有他的书也读的越来越好。
自从映裳喝过一次寒衣熬的菜粥之后,就喜欢上了这种鲜香的素粥,天天吵着要寒衣给她熬粥,寒衣每天上山砍柴,读书写文章,还要照顾他母亲,没有时间陪她玩,寒衣母亲,那个总是病怏怏,但是永远干净的温婉女人,这个时候总会把哭成小泪包的映裳抱起来。
“映裳乖啊,锦兰哥哥还有事,等他回来再陪你完啊……嗯,乖……”
“不要……嗝……我要锦兰哥哥陪我玩……给我熬粥……”
“等锦兰哥哥回来了,煮粥给我们吃好不好……”
“好!”
“映裳真乖,映裳喜不喜欢锦兰哥哥啊?喜欢的话,锦兰哥哥就给你煮粥……”
“喜欢……”
“那……锦兰哥哥长大之后,映裳也变成漂亮的大姑娘了……映裳给锦兰哥哥当新娘子好不好啊?”
“新娘子!”
“唉,映裳不是最喜欢扮新娘子吗?偷偷告诉你啊,当锦兰哥哥的新娘子,锦兰哥哥每天都能给你煮粥……好不好啊?”
“好!”
“……”
桃花乡里,桃花烂漫,仿佛那些事和人从未远去,依稀目前。
世间好物不牢坚,彩云易散琉璃碎。
“映裳姑姑?”
“啊?”映裳回过神,赶紧拨弄着几下菜粥喝掉,然后收拾一下就去了凤仪宫,一路上,小宫女们看到她,对她毕恭毕敬,映裳也回礼微笑,只是背后,多的是对她指指点点的人。
映裳不想去管她们,管也管不住,寒衣身后,何尝没有人议论纷纷?
“映裳,”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了映裳,映裳一回头,看见是涵露,不由一喜:“涵露?”
涵露腼腆的笑了笑:“好久没看到你了,今天可巧碰见,正在找你呢!”
“找我?”映裳笑道:“找我什么事?”
“你过来,我与你细说,”涵露把映裳拉到一边:“昨天娘娘那里,有些不愉快,还得你来。”
“什么不愉快?”
“昨天皇上来找娘娘,一个宫女……你也懂,就想着去勾引皇上,被娘娘撞见,弄的尴尬,现在在柴房里面关者呢……娘娘说找个人重新教教她规矩……”
映裳吃了一惊,虽然她觉的皇帝是个大猪蹄子,但是寒衣对她说过,他和娘娘的感情还是别人比不了的,宠文嫔也只是为了做戏而已,娘娘在冷宫的时候,皇上一天三封密信送冷宫,只不过旁人不知道罢了。
“行,我去看看,叫什么名字?”
“香芸……”
映裳进了侧院,护卫要送她去柴房,映裳拦住了他们,一个人向前走去,听到有什么声音,映裳放轻脚步,走到柴房外,侧耳细听,里面好像有两个女子在说话。
“你快吃吧,我好不容易才进来。”
“我现在怎么吃的下……不知道娘娘……”
“唉,你放心,娘娘素来宽厚……但是你做的事情也过了……你还有曾身份,娘娘罚不了你,但是这种事……唉……”
“怎么了!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你冷静声音小点!”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为了什么……如果不是为了我娘,我何至于……如此……”
“我知道……但是……”
“但是什么,我还有什么路可以走吗!难不成你让我去和太监混到一起吗!”
“你……”
“我可还是要点脸的好吗!你当每个人都是那什么映裳吗?把连丢尽了还天天沾沾自喜,和阉人堂而皇之在一起,自甘下贱吗?那种贱人……”
映裳听的心头火起,不管不顾的推开了门,里面的两个人看到映裳,都吓了一跳,映裳冷着脸走到香芸香苑身边。
“出去,”映裳看着香苑,香苑不敢说话,只得出去,映裳冷冷的看着惨白着脸的香芸:“继续说啊!”
香芸也吓的不轻:“姑姑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