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大眼瞪小眼静默了片刻。
“不如……”百里迟疑着开口,“找叶姑娘帮忙解决?”
七夏双眸一亮,抚掌赞同:“好!这主意不错!”
远在厢房里坐着的叶温如自然是没料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被七夏给卖了。
她的住处挨着一小片竹林,从窗外望去满目青葱,翠绿得发亮,此时她正喝完一碗粥,起身在收拾碗筷。回廊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蓦地想起,继而就听有人扯着嗓子在喊:“小七,小七啊!”
“跑哪儿去了……”那人纳闷道。
梅倾酒从厢房的尽头一路嚷过来,整个西厢房传遍了他嘹亮的嗓音,隐约还有点回声。
瞧着她房门虚掩,后者倒也不客气,轻轻敲了几下门,探头进来问道:“你看见小七了没?”
叶温如闻言直起身来,“没呢……她不在屋里么?”
“不在啊,不知道去哪儿了。”梅倾酒挠挠头,刚转身要走,瞥见她自己在整理残羹冷炙,脚便不由停了下来。
“这儿有的是下人,你招呼着进来端走就完了,犯不着特意去厨房走一趟。”
“不妨事的。”叶温如把碗放进托盘里,这才正对他说话,“况且……我本就是得你们相助才有容身之所,再使唤人……总有些不大好。”
不承想竟是为了这个理由,梅倾酒素来是使唤人惯了,一时哪里懂她这般心思,稍怔了一瞬,方是笑道:“也成,你自在就好,别太把自己当外人。”
不经意回忆起那日在她家门前说的几句话,反思自己刚才所言,倒有几分打脸了。他兀自迟疑了许久。
“那个……上回我和小七说的话,你莫往心里去。那时候只一心怪那丫头太随性了,没考虑你的感受。”
“没事没事……”叶温如忙摇头,“你所说的也不无道理。更何况……那时我们互不相识,有戒心也是理所当然。”
梅倾酒松了口气,微笑道:“你能体谅就再好不过了。”
他已帮了她许多,一直都未找到机会好好答谢,偷眼看到他手上伤口仍在,似乎已经结痂了。叶温如顿生愧疚。
“你……你手上的伤……”
“嗯?”顺着她目光看过来,梅倾酒摊开掌心无所谓地笑笑,“早没事了,你别在意。”
“多谢你……”
“好啦,你也别谢了,都谢过这么多回,横竖我也没帮着你什么。”他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往后可不要再做傻事了。”
“嗯。”她重重点头,“我明白。”
清风自窗外吹来,带着她发丝缕缕在面颊旁,今日是阴天,不知是否是竹叶太过茂盛的缘故,竟衬得她肤色格外的白皙。
“呃……对了。”梅倾酒回过神,挪开视线,只往怀里一个劲儿的掏东西。
“你上回给的手帕,我还忘了还给你。”
“手帕?”
他摸出一叠洗得干干净净的帕子,“前些天就想给你了,忙着赶路也没寻到什么机会……”
送出去的东西,她自是没想还能收回来,叶温如迟疑片刻,伸手正想去接……
“这会子你说她会不会在午睡了?”
“门外看看就知道了,若是门关了,那定然是睡了。”
“噢,这样啊。”
骤然响起的两个声音,令屋内二人不约而同吃了一惊,尚未等梅倾酒把手抽回,七夏一个健步已然行至门外,声音犹自快活:“温如啊,我这儿有好吃的……”
☆、第34章 【心猿意马】
一阵疾风吹过,竹林间尽是哗哗声响,七夏和百里直直站在外头,一时静的出奇,悄无声息。
梅倾酒的手悬在半空中,颇为尴尬地偏头朝门外望来。原本也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唐突之事,不知为何,百里那眼神总看得他莫名的头皮发麻……
七夏怔了片刻,仍旧不识相的开口:“温如,你用过茶点了么?我手头还剩……”
话尚没说完,百里却忽然拉了她就走。
“怎么了啊,我们不是要来——”
“知趣点。”他风轻云淡地拿话打断,特意加重语气,“别打扰人家。”
“诶?咦?……”
七夏不知所以地回头看了几眼,被他带着一路往回行。
屋内飘进几枚竹叶。
梅倾酒捏着那方手帕,在原地咬牙切齿。这一瞬忽然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作报应……
*
时候还早,七夏方才午睡过,眼下也不困,手里的食盒没处放只能提着跟随百里沿回廊慢悠悠地散步。
“这东西怎么办好呢?”她抓抓耳根,颇有些为难。
百里瞥了一眼,随口道:“吃不下扔了就是,也不是什么要紧的。”
“这样不太好吧。”七夏摇摇头,“人家特意送来的……”
他微不可闻地哼了声,“你转送给别人吃就好了?”
这话太有道理,七夏半晌无言以对,只盯着那盒糕点,挣扎迟疑许久。
“……那我留着明日吃好了。”
见她似是下定决心,小心翼翼盖好盒盖。百里轻轻拧了拧眉,并未说话。
栏杆外恰是花圃,虽已入秋,草木却还未凋零,隐约能闻到一股桂花的香甜气息。七夏转过头,像是看见什么,突然拽住他衣袖,“走,我带你去看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