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做什么?”楚王一边说一边往后缩了缩。
毛遂并不理会,接着说:“况且,毛遂听闻商汤曾以区区七十里地一统天下;周文王以百里之壤令天下诸侯臣服,难道是因为他们士卒众多吗?诚然是由于他们能据势而威也!如今楚国土地方圆五千里,持戟百万,此乃争王称霸的资本啊!以楚国之强,天下谁人能挡?”
楚王一听这话,不觉又认同地弯了弯嘴角。
毛遂接着说:“白起,不过是个小毛孩罢了,他仅仅率数万兵马,兴师与楚国交战,一战就攻取了鄢郢,再战烧了先王墓夷陵,令大王的先人受到无比□□,此乃楚国百世之怨仇,连赵王都为之羞耻,而大王却不觉有愧。合纵是为楚国,而非为赵!我的主人就在面前,当着他的面,大王凭什么这样呵叱我?”
先王陵墓受辱是楚王及楚国上下的屈辱,此时被提及,楚王也觉羞愧难当,忙道:“唯!唯!先生所言极是!寡人一定竭尽我楚国所能,履行合纵盟约。”
“合纵盟约定了吗?”毛遂再向前一步。
“定了!”楚王坚定地答。
“取鸡、狗、马血来!”毛遂用命令的口吻对楚王的左右随侍吩咐道。侍臣看着楚王征求意见,楚王点头应允。
待所有结盟物品齐备,毛遂双手捧着铜槃,在楚王面前跪下,道:“大王当歃血来确定合纵盟约,然后是我的主人,再来是毛遂。”
合纵盟约定下,毛遂不忘从一开始就取笑看低自己的那同行的十九人,他左手持槃,右手招呼道:“所谓因人成事,各位虽平庸碌碌,也算完成了任务,就一起歃血吧!”
平原君回到赵国,特设宴款待毛遂,道:“我赵胜相士多说上千,少也有数百,自以为不会错失遗漏天下贤士,现在却错漏了毛先生!”
毛遂笑而不语,平原君又道:“毛先生一到楚国,就让赵国的地位比九鼎大吕还要尊贵,先生的三寸之舌,强过百万之师啊,我赵胜以后不敢再相士了!”
毛遂自然也不客气,只道:“幸而有毛遂自荐啊!”
“先生说得是,幸而有毛遂自荐!”平原君哈哈大笑,从此拜毛遂为上宾。
话说平原君从陈都回到邯郸,才得知魏王本来派了将军晋鄙率十万士卒救赵,由于秦王遣使者警告威胁魏王说:“秦国攻下赵国是早晚的事,众诸侯有谁敢出兵相助,秦国前脚拔了赵,后脚就会攻打他!”魏王害怕了,就派人去阻止晋鄙,让行进到邺城的晋鄙军原地驻扎,不再前行一步。名为救赵,实际是观望两边态势再做决定。平原君正心急如焚之时,家仆递上谒,报说:“客人说,他打大梁而来。”
“大梁?”平原君喜出望外,接过谒一看:“辛垣衍?魏国客将军辛垣衍?快!快请!”平原君赶快道。
原来魏王派辛垣衍从隐蔽的间道小径进入邯郸,找到平原君,希望平原君能向赵王转达魏王的话,道:“秦国之所以急围赵国,是因为秦昭王从前与齐闵王争强称帝,不久后,由于齐闵王取消帝号,秦王也除去了帝号。如今齐国国势益发衰弱,唯秦国独雄天下,这次秦国围城,未必就是贪图邯郸,其意图是要再次称帝。只要赵国诚心派遣使臣去秦国,遵奉秦昭王为帝,秦王必定大喜,也就撤兵了。”
平原君听了,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踌躇半日,去向赵王禀报。赵王自然是不愿意奉秦为帝,可是现在大军压境,他国救兵迟迟不来,邯郸危在旦夕。长平战的惨烈还历历在目,若是失了邯郸,赵国也就完了。
正在赵王跟平原君犹豫未决的时候,平原君府外又来了一个人,平原君斜靠在几案上,懒懒地接过家仆递过来的谒,一看,只有“鲁仲连”三字。
“鲁仲连?”平原君想了想,突然坐直了身子:“快请!”
少顷,家仆把人领了进来,来人衣着俭朴,其貌也不扬,可不知为何,行止间竟有些超脱俗世的洒脱与从容。
“素闻先生喜好游历,此次先生从哪里来?”平原君问道。
“呵呵,在下闲人一个,闲来无事就到处走走看看,此番是从燕国蓟城而来。”鲁仲连笑着答道。
“赵胜本该好好招待先生,只是适逢邯郸被围,还恐先生受到牵连。”平原君道。
“无妨!”鲁仲连摆摆手,道:“听闻魏国将军想让赵国尊秦为帝,不知平原君作何打算。”
平原君正为此发愁,想到不久之前,因为他赞成接受上党,引发了那场惨绝人寰的长平血战,世人皆道他“利令智昏”,贪冯亭邪说,致使四十余万赵卒血埋长平,平原君不禁叹息一声,道:“不久前,长平战损兵折将四十余万;而今秦国围攻邯郸,赵胜不能使之退兵;魏王又派来客籍将军辛垣衍,让赵国尊秦为帝,现在人还在我府上,赵胜哪里还再敢言事啊!”
鲁仲连轻轻摇了摇头,问道:“大梁来的客人辛垣衍在哪里?让我去会会他。”
平原君很是意外,忙去请辛垣衍,然而辛垣衍却不愿见鲁仲连,推辞道:“我听说鲁仲连先生,是齐国志行高尚之人,我辛垣衍,不过一介人臣,且奉魏王之命来赵,有使臣职责在身,还是不见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