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将军那会儿心动了吗?”阿梨问。
李牧想都没想,答道:“没有!”
阿梨扁扁嘴,她虽然早知道没有,然而听到这么直接的否定之后,还是不免有些失望,又问道:“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 ”李牧想了想,促狭道:“大概是初雪那天,你在凉亭里故意把我推倒的时候。”
阿梨急道:“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故意的!”那次她的确是膝盖疼,不小心摔的。
李牧抿着嘴一直笑。
阿梨气鼓鼓地坐着,决定不与李牧说话。
李牧用肩膀轻轻推了推阿梨,阿梨不理,李牧又再推两下,阿梨哼了一声,把头一扭,还是不理。
“你知道吗?刚开始我以为你要走,虽然明知道你迟早会离开,可不知为何,那一刻,我心里却很不舒服。”李牧道。
阿梨扭回头,斜乜李牧一眼,眼底藏着笑。
“后来,刘叔说让你半月不要下榻的时候,我竟有些庆幸,庆幸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所以,我想你大概很早就已经偷偷地住进我心里了,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李牧转头凝视着阿梨,星眸微醉。
阿梨动情地注视着李牧,好久,才开口道:“虽然我一早就知道你是谁,可我不敢告诉你我是谁,我怕你知道了,便不会再理我了,更甚的是,可能会更讨厌我。”
李牧伸出胳膊把阿梨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道:“我从来都没讨厌过你,我讨厌的,是我自己。虽然,你说的那些个原因我都想过,但最主要的原因是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我怕你嫌弃我。”
阿梨听得泪眼婆娑,扬起秀拳不停锤打李牧的胸。
李牧抓住阿梨的手,犹豫了片刻,道:“对不起!关于阿原……”
阿梨伸手捂住李牧的口,道:“夫君不必说了,我都知道。”,面对李牧疑惑的眼神,阿梨解释道:“她去延陵府找过我。”
李牧愣了一会儿,难怪有一日,李原没头没脑地说了些奇怪的话,还说阿梨定不会怪他。
“我还见过司马尚。”阿梨转了个话。
又是一个意外。
“阿梨什么都知道了。”阿梨道。
李牧双眼望着前方雪白的梨花,恻然道:“是我的错。我太心急,那场战,我应该自己去的。”
“哥哥他…..都跟你说了什么?”阿梨问。
“他让我好好待你。”李牧垂首,须臾,抬起头来看着阿梨,内疚道:“对不起!”
阿梨含泪摇头。这件事,也许谁都没错,错的是命,命中注定。
李牧把阿梨紧紧地抱在怀里,轻声道:“月氏太子乌靼金天赋异禀,三岁会射箭,四岁能骑马,去年十岁的时候在月氏已经骑射无敌手了。”
阿梨讶异地看着李牧,李牧颔首,阿梨猜的没错,乌靼金就是襜褴单于句豹的儿子,阿梨的侄儿。
“另外,上月初,月氏公主齐格比武招亲,自己做主选了东胡的一位王子做夫婿。”李牧又道。
阿梨含泪笑道:“这是齐格会干的事儿。”
不经意间,天已经亮了。
阿梨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李牧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在山上呆了一个多时辰了。李牧让阿梨下山,可阿梨不舍得走,李牧没办法,只能取了褥子枕头来,让她在茅屋里歇息。原以为她只是一时的坚持,没想到接连几天,她都不愿回去,还拉着李牧一起跟她在茅屋里过。
“你打算要在这住到何时去?”李牧问道。
阿梨拉了李牧的手,撒娇撒痴:“这儿多好呀!夫君有没有发现,住在这儿,我身子好多了,不会老觉着热,心跳得慢了,连气也顺了。”
阿梨说的倒似乎不假,梨花开的那天,她好像突然就活过来了,今日精神更是好得出奇,拖着李牧在园子里瞎转悠。不知不觉,转到一个特别的地方,李牧暗暗自责,阿梨回来后一直病着,他一忙竟然把这件事儿给忘了。“我马上让李戈他们来铲了它。”李牧道。
阿梨走近了看,墓碑上“常梨”二字依然清晰,阿梨用手指轻描那两个字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了李牧在立坟时的样子。“这位置是夫君选的?”阿梨问。
李牧点了点头,把阿梨扶起来。
“留着吧!阿梨很喜欢这儿。”阿梨道。虽然只是个衣冠冢,看来他也是用心选了地方的,这个位置能把整个梨园尽收眼底的同时,还能看得见山下的院子,再好不过了。
李牧黑沉着脸,不答话。
阿梨握住李牧的双手,道:“以后,我会在这儿好好守着我们的家,还有我们的梨园…..”
“阿梨!“李牧打断她。
阿梨知道他不愿听,换了个说法,道:“我是说以后……“
“回去吧!”李牧蛮横的打断阿梨的话,也不管她乐不乐意,拉着她就走。
回到小茅屋,李牧还是一脸怒气,自己一个人坐在外边,一句话也不跟阿梨讲。半个时辰过去了,他还原地不动,阿梨只好慢慢地挪过去,跟他一起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