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人说,只要牵着彼此的手一起喝孟婆汤,一起过奈何桥去投胎,来世就一定还会记得对方。”阿梨靠在李牧的肩膀上,静静地道:“所以,你我二人,不管谁先去,都一定要在奈何桥边等着,等着一起喝孟婆汤,一起过奈何桥,好不好?”
李牧把阿梨抱入怀里,心痛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开心的话,阿梨只说一次。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过得很充实:李牧做农活,阿梨在一旁看着,到了吃饭的时候,春芽把饭菜送上来,阿梨一声“将军吃饭啦!”,两人便一起吃饭。日出而做,日入而息,真正过起了农夫农妇的日子。只是,每到了夜里,阿梨又会全身滚烫,透不过气来,有时一发作就是一整夜。李牧心里火烧似的,却毫无办法。
这日一早起来,发现瓠瓜架子不知怎么地倒了,李牧想着这架子原本不够大,干脆找了新的粗木来,搭个新的。
“夫君今日又不去营地吗?”阿梨问。李牧原本每天还回营一两个时辰,这两天竟是连去也不去了。
“你想要我去吗?”李牧正在绑架角,头也不回地问。
阿梨抿嘴笑道:“不想!”
“最近无甚要事,再说,营里还有张虎和周顺他们几个在,真要有什么事,他们也会来府里找我的。”李牧绑好架角,摇了摇,试试看结不结实。
冬儿刚服侍完阿梨洗簌,春芽就把早饭送来了。李牧的是卤肉面,阿梨的是米糊汤。阿梨皱了皱眉,道:“又是这个!”
“将军交代两份米糊汤,奴婢这不是谨遵您的吩咐,做点将军爱吃的吗?”春芽道。
阿梨放低音量,道: “我的意思是做将军爱吃的,但是我跟他吃一样的。”
春芽也低声叹一口气,道:“做奴婢可真难,不敢违了将军,又不敢逆了孺人,到头来,两边都不是。”
“觉得难就回去吧!回邯郸好好开你的饭馆去。”阿梨道。
春芽撅起嘴来,道:“又说这个!孺人没好起来之前,奴婢是不会走的。”说完一扭身下山了。虽然将军原来的意思只是让她一路照顾孺人回雁门,可孺人如此状况,她如何能说走就走。
李牧见春芽走了,便收拾一下没干完的活,准备洗手吃饭。突然,茅屋里“砰”的一声响,李牧几乎是听到声音的那一刹那便冲了进去,如他所料,阿梨晕倒了。
李牧原以为只要像前几次一样,拿冰块给她降温后,她就会醒过来,可这一次,冰块失去了效用。
黎医师准备的药里,有一剂叫起死回生药,黎医师特别提醒说那药仅一剂,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李牧给阿梨喂下那碗药的时候,紧张得手一直在抖,那是他唯一的,最后的希望。
阿梨的这一觉睡得有点长,从早上一直睡到了凌晨。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屋里点了好多的蜡烛,亮堂堂的。李牧如石像一般坐在榻旁,两眼一动不动地盯着阿梨。
李牧眨了一下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阿梨醒了。
阿梨的嘴唇动了动。
李牧欣喜若狂,忙扑上榻去,问:“阿梨你醒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阿梨再动了动唇,依然没有声音,可李牧好像看懂了,道:“水?阿梨是要喝水吗?”
阿梨眨了眨眼睛,以示确认。
李牧喜得对外大喊:“水,水,快拿水来。”
多亏了那一剂起死回生药,阿梨才能醒过来。只是那药只有一剂,若是下回她再晕,那要怎么办?虽然李牧心里知道,黎医师只给一剂定是有一剂的道理,可李牧还是抱着万分一的希望,让李戈马上再去邯郸找延陵钧和黎医师,多求几剂回来。
阿梨刚好一点,又央着李牧要上山。李牧原不同意,她现在的状况必须时刻有人看着,他若有事临时要走开一下,在山上一下子也唤不着人。可阿梨坚持说自己好多了,再说,梨花花期短,再过几天就没了。她向李牧保证,花谢了她就回来,李牧只好又依了她。
小时候听人说故事,说不管是仙是妖,他们都需要精气才能存活。这个比喻也许不大恰当,但梨花就好像是阿梨的精气来源,每每到了这儿,她的精神就会莫名的好起来。李牧觉得他此生唯一为阿梨做的对的事,就是开了这一片梨园。
薄云笼日,天不大敞亮。许是春困的原因,阿梨今天老是犯乏,李牧让她休息,她难得听话地去睡了。阿梨躺在茅屋的榻上,时睡时醒到了中午,她突然对李牧说:“夫君,阿梨想吃梨花包。”
“好啊,阿梨想吃什么馅的?”难得阿梨想吃东西,李牧很是高兴。
“上回夫君做的那个就很好。”阿梨道。
李牧犯了难,那雷公菌并不是时时都有。
“五彩菇也不错”,阿梨含笑道:“反正是夫君做的阿梨都喜欢。”
阿梨嘴甜,他一直都知道。明明是她逗自己乐的话,可他每次还都信以为真,开心得不得了。“那我让冬儿上来陪你。”李牧道。
“不必了,可能是阴天的关系,今日特别犯困,我还想再睡一会儿,睡醒了正好有梨花包吃。”阿梨又打了一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