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犁本已睡下,可辗辗转转不能寐,又想起来看一下,于是点了灯打开门,竟见一个人举着手鬼魅般地站在门口,吓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不觉往后退了一大步。
李牧没有预计到门会开,阿梨的反应也让他吓了一跳。不过习武之人毕竟反应快,他一把拉住阿梨的胳膊,连声道:“阿梨,是我! 是我!我回来了!"
“李兄?” 阿梨似不敢相信地确认道。
李牧松开手,回答道:“是我。”
阿梨看着李牧,好久才委屈地道:“阿梨以为李兄再也不回来了!”
门口灯光暗淡,但李牧能感觉到她的眼里似乎有泪,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只是递给她一块帕子,轻声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阿梨接过帕子,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娇嗔埋怨道:“李兄说过‘快则十天,慢不超过半月‘的,现在已经过了十五天了! ”
李牧还没来得及张口回答,远远地传来了三更的声响,咚!—咚咚!
阿梨听到更声,抿嘴笑了,问:“将军饿了吗?”
“不……”饿字还没说出口,李牧的肚子突然很合时宜地发出了咕咕咕的声音。
阿梨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李牧也不好意思地跟着笑了。
“将军想吃什么?阿梨给将军做。”阿梨问。
“不必了,我让小五做就好。都三更了,你早些睡吧。“李牧道。
“阿梨担心将军不回来,这些天都没怎么吃好,这会儿,我也饿了。“阿梨道。
李牧知道她嫌小五做的不好吃,只好道:“那做点简单的,能吃饱就成。”
“嗯!那将军先去洗洗,很快就好。”阿梨说着就去提灯笼。
李牧洗浴完毕,穿戴齐整便径直走去伙房,只见阿梨正把两个吃面的大碗摆上几案,旁边一口大锅正腾腾的冒着热气。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小五呢?“ 李牧跨进伙房,问道。
“哦?李兄洗好了“?阿梨在食案上又摆上两双筷子,道:“小五热了馒头给李戈,我这儿也差不多了,所以先让他回屋睡去了。”
李牧把袖子卷起来,道:“我帮你!”
“那你帮我把锅里的梨花包全部捞起来。”阿梨把大勺递给李牧。
李牧走近一看,个个梨花包在锅里像鱼儿一样翻腾着,这一会儿的功夫,她竟然做了怎么多。
“李兄你快点儿,待会儿该煮过了。”阿梨催道。
“哦!”李牧提起大勺,快速的把东西分到两个大碗里,动作不算娴熟,倒也像模像样。阿梨扬了扬眉,赞道:“哇!想不到李将军竟然也会掌勺,将军真可谓是上得了战场,下得了伙房呀!”
李牧瞪了阿梨一眼,端起几案,道:“尽胡说,快走吧!”
“等等!酱料还没拿呢!“阿梨掀开一个倒扣着的碗,下面是一小碗黑泥巴似的东西,上面还撒了一小撮姜丝。阿梨把东西分成两份,放到实案上,转身提起灯笼,对李牧道:“走吧!”
“这又是什么?”李牧问。
“等一下就知道了!”阿梨故作神秘。
到了偏厅,才发现只有一张几桌,李牧本想去伙房拿,可是只有一只灯笼,他若去了,留下阿梨一个人在这黑乎乎的屋子里;要是一起去,他又怕老鼠寻着香来偷吃:“将就着吃吧!”李牧道。
两人在同一张几桌的两侧坐下,阿梨递给李牧一双筷子,还没来得及提醒他小心烫,李牧已经夹起一个先塞进口里,烫的他差点儿吐出来。
“热着呢!你慢点儿!”阿梨夹起一个,先吹一下,然后在那黑泥巴上沾了沾,送到李牧嘴边。
李牧也不客气,一口接了。为了能赶在夜半前回来,别说吃东西,他一路上连口水都没喝。这会儿是真的饿了,“这黑不溜秋的东西是什么?”李牧一边吃一边问。
“好吃吗?”阿梨问。
“沾了这个,味道更浓郁。”李牧说着又沾了一个塞进嘴里。
“这个是常氏酱料,秘方!”阿梨得意地翘高了下巴。
“不错!”李牧一个接一个。不一会儿一大碗就见了底,“你还吃吗?”李牧用筷子指着阿梨的碗问。
阿梨摇摇头,说吃饱了。
“那我吃了!”李牧把阿梨的碗直接端过来,接着吃。
“你慢点儿吃!”阿梨猜到他为了及时赶回来,肯定是一路都没吃过东西。
李牧终于吃饱,放下碗,喝了一口水,突然“呃”的一声从喉间发出,接着又是一声,再一声……呃声不止。
阿梨又担心又好笑,一边用力拍李牧的背,一边道:“叫你慢点不听,越饿越不能吃急的道理都不懂吗?”
李牧顾不上答话,还是不停地打嗝。
“要不我去找冬儿要根针来,替你扎一下手指?”阿梨记得她以前打呃,母亲就是用这个方法,一痛一吓就治好了。
“你觉得……呃!……我会怕扎针吗?呃!“李牧一句话两声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