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小禾静静地躲在一处仅能容一人而已的山洞中,山洞前被茂盛的杂草遮掩着,如不细心留意,即使从面前走过也根本不会注意到草丛后的乾坤。
她紧紧地咬着唇瓣,心中巨大的恐惧已叫她全然忘了手背上的疼痛。
她不知道后来那些人是谁,更不知道他们从何而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才跑出破庙,便撞上一行陌生人簇拥着一辆华贵无比的马车踱到了距破庙不过百步远的地方,没有多想,乔小禾就转了逃跑的方向朝左侧早已在腐朽倒地的栅栏口钻了出去。
好在那伙人的目标并不是她。
也好在她溜得及时。
跑出去没多远,乔小禾便听到破庙中呻吟迭起,继而是秋月白的惨叫连连,再接着便听到一阵银铃般的女声:“连本郡主的男人都敢觊觎,活得太长就去死一死罢。”
“别让她那么轻易的死了,你,你,还有你!全都给我好好伺候这贱蹄子!”声音清甜,说出的话却叫人背脊发寒。
乔小禾全身打颤不敢再听,那一声声的惨叫刺得她头皮发麻,她咬着牙,漫无目的的朝着密林中跑,顾不得被荆棘刺破的疼痛,拼命地跑。
直到找到这处不错的躲避之地。
此时。
弯月从云下探出身,蜿蜒山路间似有火光盘曲而上。
乔小禾全身崩得紧紧的,环在膝间双手一直在颤抖,心中闪过无数的念头:那些人到底是谁?对付完秋月白后会不会转身再来找她?他们会不会在下山的每条必经路上等着自己,亦或者已经开始满山搜寻着她……还有花楹,她有没有安然无恙地回到国公府……霍景元能不能在他们找到她之前先一步找到她……
想着想着,许是神经长时间过度紧张,眼皮竟沉沉往下搭了去。
夜风习习。
几月不曾有雨的西京终于大滴小滴地落了下来。
这场雨来势汹汹,山间泥泞难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密密麻麻的数千人几乎是将整座山都翻了个遍却依旧是一无所获。
霍景元肩上被大雨簌簌打湿却浑然不觉,眉心处,越锁越紧。
“将军,您身子矜贵,万万不能有丝毫闪失。”虽然心中同样为生死未卜的乔小禾担忧着,但是为霍景元撑伞的成瑄还是忍不住开口规劝道,“这里自有属下们费力搜寻,还请将军暂且回府等候,千万保重身子才是。”
似全然听不到般,霍景元直接就从伞下大步移了出去,他的视线定在前方某一处隐蔽的草丛中。
火光下,似有裙角一闪而过。
疾步而至。
俯身。
一只大手慢慢拨开半人高的杂草。
终于……
熟悉的娇颜出现在眼前。
霍景元呼吸一紧,狭窄的石洞中蜷缩的娇小身影,不是乔小禾是谁?他沉沉的目光在触到女子紧阖的双眼确定她只是睡着后,整个紧绷的后背终于松弛下来。
还好……还好你没事……
仿佛眼前是最珍贵的宝物一般,也顾不上任何的礼数,霍景元小心翼翼地将乔小禾环在双臂间,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别怕,我来了。”
温暖的气息拂过冰凉的耳垂,无端便让人安心。
乔小禾不由朝这份安心中蹭了蹭,随后悠悠转醒,睡眼惺忪间,乍然一见到出现在眼前霍景元的俊脸,竟一时的恍惚:“卧槽!我该不是死了吧?”
不然怎么不过就打了个盹的功夫就能看到梦中所想之人。
霍景元哑然失笑:“你再躲得隐蔽些不等被找到差不多就被饿死了。”又忍不住责怪,“躲得这般隐蔽作甚?”
乔小禾老老实实答:“怕死。”
她不躲成这样恐怕还没被霍景元找到就先被那神秘的女子给弄死了,想到最后听到的可怖声音,乔小禾不由开口问:“你们来时可见到一个破庙?”
霍景元蹙了蹙眉,颔首。
“那,看到秋月白没?”
“……”
从霍景元的沉默中,乔小禾隐隐猜到了什么,此时方才后怕不已,忍不住地又朝男子怀中蹭蹭想要寻求更多的慰藉。
霍景元竟也是不拒,顺势将她从逼仄的山洞中抱了出来。
火光明灭下,乔小禾唇瓣翕动,正要开口说什么。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来:“将军,秋月白的尸体不见了,那三人也被灭了口。”
第25章
乔小禾裙裳上沾满了或黑或黄的污泥,一身玄色锦袍的霍景元却是全然不在意, 甚至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将她打横抱起。
崎岖山路。
霍景元紧紧抱着怀中的娇软人儿, 步伐沉且稳,他目光幽暗似不经意地一次次掠过乔小禾粉色窄袖下的斑斑可怖,往日娇嫩皙白的肌肤此刻焦黑肉翻。
乔小禾不经意动了动手指, 牵扯到手背, 方凝固不久的伤疤瞬间被扯开, 血水直流, 染红衣裙。
霍景元揽着女子腰肢的手颤了一下。
乔小禾也不由倒抽一口凉气,从高度的紧张状态放松下来后,此时方才觉得疼痛袭来。
“疼就咬住我的手。”霍景元声音嘶哑地开口,原本两只手抱住乔小禾的动作换做了一只手,抽出来的另一只手没有丝毫犹豫地地凑到了她唇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