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失败了。
男人好像以为门外站着的是桑萸,他嘴角的浅笑在看到她的那秒,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不含情绪地望着她,眼神竟比冬天的冰凌都锋利。
孙柔有一瞬的害怕。
他视线极具穿透力,直刺她心脏,骨头仿佛都被震慑得剧烈颤栗。
但她不能退缩,曾在桑萸那儿遭受的侮辱,她这次全都要讨回来。
孙柔压制心底的恐惧,浅笑盈盈地望着面前的男人,眼神充满暗示:“顾先生,不请我进去坐坐?你和桑萸的事,我全知道哦。”
“是吗?”男人嗓音比烈酒更醇厚,但他的眸光却是如此凛冽,就连嘴角的笑意泛着冷,“你确定要进?”
恐惧莫名的不断加深,但孙柔还是昂首挺胸进了房间。
男人一旦到了床上,不就那么回事吗?她不该害怕。
夜色浓郁,孙柔慢吞吞褪下外衣,轻抛在地。
鲜红的裙勾勒出女人曼妙的身躯,空气里弥漫着水蜜桃般的香味。
男人站在窗下,视线投向远方。
月光衬得他身躯挺拔,他英俊的面容不输当红明星,凸起的喉结更显性感。
这是孙柔这些年里见过的最具魅力的男人,没有之一。
除了看不惯桑萸,孙柔很清楚,她有种冲动和欲望,想征服这个男人的冲动与欲望。
“顾先生……”
男人漫不经心打断她:“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孙柔笑着朝他走近:“什么?”
顾寅眠审视着这张并不丑陋的脸,口吻并不算严厉:“自作聪明却愚蠢至极的行为,以及,威胁。”
孙柔怔了怔。
男人并不给她任何近身的机会,他不耐烦地靠在窗口,一丝目光都吝啬于落在她身上:“这位同学,如果你的志向是让男人成为你的猎物,那么,今晚你恐怕是要失望了。”
男人被夜染黑的眸涌动着雪色。
他侧眸看她,语调忽然转得更为凌厉:“离桑萸远一点。”
“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不要质疑我的实力,也不要考验我的耐性。”
“校论坛的帖子,我之所以不计较,是不想让桑萸看清更多虚伪,你做的事,并非神不知鬼不觉。以后该怎么说,该怎么做,自己掂量。”
“现在,你可以滚了。”
孙柔惊骇地僵在原地。
校论坛?他知道帖子里的舆论导向是她请人做的吗?
怎么可能?
难怪,难怪后来她想再度引导新的话题走向,那些帖子却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原来是他?
孙柔全身都凉透了,她不是没接触过上层人士。
这个男人却与他们不同,他看起来斯文儒雅,可骨子里却冷厉阴狠得多。
他没有撒谎。
他是认真的。
如果她做出不利于桑萸的事,他绝对说到做到。
区区一只金丝雀。
值得他这么大动干戈吗?
孙柔倍感耻辱地捡起外套,走出大门之前,她不甘地扭回头,恨恨对窗下男人说:“你以为桑萸很干净吗?她瞒着你在学校勾三搭四,她早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她给你戴绿帽你也无所谓?呵,真痴情啊。”
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容忍这样的事。
孙柔以为他至少会情绪波动,会生气。
可男人只是淡淡一笑,再无其余反应。
孙柔从没遭受过这样的耻辱。
她走出月色笼罩下的客栈,如游魂般走在昏暗的小巷。
不甘心。
可她一想起男人那寒凉刺骨的眼神,心脏竟下意识地收缩。
结束了。
孙柔很清楚,除非哪天桑萸被这个男人抛弃,否则,她动不得她。
*
写生为期十日,如今时间已过一半。
负责的老师清早把大家聚集在小院,评了几幅优秀画作。
统共二十幅画,桑萸独占五幅。
陈露盈与有荣焉地比了个大拇指,为桑萸惋惜:“你爷爷要是没生病,你就能去留学了,真可惜。”
桑萸笑:“现在也很好的。”
陈露盈:“是啊,反正你那么认真努力,哪里都差不多啦。”
空中那道不满的视线又朝她投来了。
桑萸不是没感觉到。
起初她并不想理会孙柔,但总被这么盯着,多少有些不适。
桑萸没有躲避地望向孙柔那边。
两人视线在半空相撞。
孙柔愣了半秒。
惊讶自脸上一闪而过。
她竟敢回应她?
秋风吹来一丝凉意,桑萸藏在背后的双手握成拳。
有些事情,她心底也是有答案的。
因为相信顾寅眠,所以就变得无足轻重了。
平静地与孙柔对视,桑萸望着她那双美丽的眼睛。
那里面涌动着汹涌澎湃的海,仿佛像头巨兽般想要将她吞没。
桑萸原以为像孙柔这样的女孩,是拥有很多的天之娇女。
可她为什么偏偏还要觊觎别人微末的幸福呢?
于孙柔来说,那份幸福或许只是其中之一,于别人来说,却是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