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桑萸不想示弱。
两人互相望着,谁都不肯先行错开视线。
仿若展开了一场无形的较量。
桑萸还是不太习惯这样的场面,她指甲壳儿嵌进柔嫩掌心,又徐徐松开。
算了,何必呢?
忽地弯唇,桑萸对满脸都是敌意的孙柔笑了笑。
她一双明眸弯成了月牙儿,清亮亮的。
看起来与平常温软的模样,并无差别。
孙柔却好像被一道惊雷劈中,遽然震住。
不再徒劳与孙柔对峙,桑萸主动移开目光,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方向。
有时候,不一定需要以暴制暴以牙还牙的,无视或许更具力量。
小会议结束,桑萸背着画板画架和颜料,同陈露盈去山脚写生。
昨夜孙柔彻夜未归,陈露盈早就隐晦地向周遭打听了个遍。
眼下她很是快乐地同桑萸分享信息:“不是我们班男生,她也没把恶魔之手伸向小学弟。奇了怪了,桑萸你说孙柔春风一度的对象究竟是谁?我好奇得不得了,咱们这才来画乡村几天,不说别的,就撩汉这点来说,我挺佩服孙柔的。”
桑萸笑笑,不应声。
陈露盈一个人叽叽歪歪,难免有些索然无味。
不过她也习惯了,桑萸从不讲人坏话,她们在寝室八卦时,她永远都是听众。
虽然偶尔会感到不尽兴,但陈露盈蛮喜欢桑萸这个优点的。
两人选好光线风景合适的地方,并排搭好画架画板。
认真开始勾线上色。
日头渐高,哪怕戴了遮阳帽,陈露盈仍怕晒黑。
她从包里找出防晒喷雾,给自己喷完,还不忘招呼画得全神贯注的桑萸:“桑萸你把脸转过来,我给你喷点儿呀。”
“谢谢。”桑萸配合地面对陈露盈,很乖巧地把眼睛闭上。
“下巴抬高点儿,我再给你喷脖子。”
“嗯嗯。”
“桑萸你好白啊,脖颈都粉粉嫩嫩的,你怎么保养的啊?”
“可能是睡前经常喝牛奶吧。”
“是吗?那等我回去也试试,看……”
话语戛然而止。
陈露盈手微微一软,喷雾瓶险些摔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团红痕。
桑萸全身都很白,便显得脖颈处的那团红格外扎眼。
因为她今天穿的是高领的粉蓝格衬衫,所以她到现在才发现。
我的天。
是草莓吗?
不不不,是被蚊虫叮咬了吧?
然而,明显不是。
果然还是吻痕对吧?
始作俑者是谁?
谁给她留下的吻痕……
僵硬定在原地。
陈露盈脑子混乱,她真的整个人都凌乱了。
“桑萸……”
“嗯?”女孩声音软软糯糯的,许是久不见她有动作,桑萸睁开水润润的杏眸。
干笑两声,陈露盈避开她坦诚的目光,讪讪说:“那个,喷好了。”
“谢谢,那我们继续画画吧。”
“好。”陈露盈满脸呆滞地站在画架前,不时偷偷往桑萸那儿瞟。
惊天大瓜,桑萸居然有主了?
而且那人就在画乡村!!
所以,究竟是谁????
任陈露盈抓破脑袋,无论怎么想,所有证据最终指向的人都是,桑萸的……哥哥。
除他,还能有谁?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桑萸清早见的人只有顾寅眠。难怪,难怪她早就觉得桑萸这个哥哥看她的眼神不对劲,他们竟、竟然……
可顾寅眠是她哥哥啊!!!!
他们不是亲兄妹吗?
德国骨科吗?
不可以的呀——
陈露盈内心仿佛跳出个小马哥,疯狂用双手摇晃着桑萸的肩膀。
一声声地嘶吼咆哮。
不可以啊,不可以。
卿本佳人,为何骨科?
这个二次元萌点不能走到现实的,虽然那个男人万里挑一惨绝人寰的帅,但拒绝骨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是没有未来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整个上午,陈露盈都仿佛游魂般。
作品更是涂得乱七八糟。
中午桑萸本来与顾寅眠约好一起吃饭,但她不好意思再丢下陈露盈一个人,征得顾寅眠的同意后,她决定带室友一同去找他。
哪知陈露盈一反常态,有点惊乍地猛摇头:“我不去。”
“……”
“你也不准去。”
桑萸有点懵:“为什么?”
“因为……”陈露盈猛地弯腰,一把抱住肚子哎哟叫了两声,神情狰狞说,“因为我肚子好痛,疼死了,桑萸你陪我回宿舍休息。求求你了,呜呜好痛。”
桑萸慌张地搀起陈露盈:“你哪里疼啊?我带你去医院吧。”
医院?莫非她演过了吗?
“不,我……我是胃疼,老毛病了。”
陈露盈气若游丝地赶紧把捂住腹部的手转移,摁着胃部道,“回去吃点药,喝点热水,休息会儿,我肯定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