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妍将地上放满茶花的篮子重新跨到了手腕上,起身看了看自己的女儿,笑眯眯用手拍了拍察陵韫的脸蛋,“韫儿, 你这脸上分明一点肉都没有, 女孩子家的太瘦可不好看。”她又拉过察陵韫的手,携着她边走边道:“这茶花饼呀, 从前湄儿总爱与你抢着吃,你做姐姐总是让着她,今日母亲便多做些给你吃。明日你便要去墨夷家,也不知还会不会回来?”
察陵韫听得这话,心里头百感交集, 说是心酸不舍,却又好似有些确幸。前一段时间她书信于墨夷顷竹,说自己要去甘泉岭赏玩一番,本想路过墨夷家的时候去拜访公子也好,却不想公子回信过来请她去墨夷家小住几日,也好将甘泉岭玩个痛快。
墨夷顷竹最是清冷避人,如今竟然主动邀请察陵韫客居墨夷家,这不得不让察陵家的人有了别样的想法——这墨夷公子莫不是对察陵韫有意?
察陵湄与顷木少主的婚事算是彻底无望了,虽有东琴皇室在其中周旋,两家也是未有过激的争执,只不过察陵家到底觉得对不住墨夷家。如今若是真能成了察陵韫和墨夷顷竹的事情,那将是更大的喜事,毕竟墨夷顷竹的身份可贵重许多。
“母亲说得哪里话?”察陵韫作一番嗔怪转推了推盛妍,“女儿只是去住几日,哪有不回来之理?”
盛妍轻轻拍了拍自己女儿的手,竟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从前你倾慕于公子,母亲虽不反对却也未支持过,我见公子虽然容资无双可待人到底过于冷淡,怕他无心于你。如今看来这念念不忘,终有回响啊。”她看着旁边察陵韫的脸红了起来,便笑了笑,“回来自然会回来,不过么,这一来二去,有了感情,恐怕回来不久也要再去的。”
察陵韫不知是被说中了心事,还是因为自己母亲这几句预言她听得开心,她低头羞怯笑了笑,正想与母亲再多说几句话时,却见到了前面大哥扶着文洁嫂嫂的影子。文洁嫂嫂已经有七个多月的身孕,肚子显了许多,今日难得开了太阳,察陵宣必然要将她劝出来见见日光的。
“大哥,嫂嫂,你们这是要回去了?”
四人相遇,小辈向长辈行了一礼。好在察陵家自己人见面倒也没有那么多规矩,盛妍是长辈,却也十分随和亲近,便主动上前扶了文洁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了。
察陵宣站在文洁身旁,一手小心翼翼搭着她的肩膀,点点头道:“是,本来想带着文洁多走走,不过母亲刚刚让我去她房里一趟,就要早些回去了。”
察陵韫眯眼看了看天上灿烂的日头,倒是觉得有些可惜,便回头对察陵宣道:“大哥去找婶婶便是,我在这里陪着嫂嫂,大哥放心,我一定将嫂嫂照顾得周全。”
文洁抬头笑笑:“韫儿,你明日便要去甘泉岭,这要带的衣物可备好了?”她见察陵韫脸上微有迟疑,便拍了拍她的手臂,“不用管我,你先去准备衣服。以后等你回来,再让你陪着我。”
盛妍见文洁面色有些苍白,看了看她隆起的肚子,知道她这几日怀孕颇累,便对站着的两个小辈道:“行了行了,你们去忙你们的。我正好想多在这日头下晒会儿,陪陪文洁最是好的。”
察陵宣见状颇有些不好意思,“伯母,怎么能劳烦您照顾文洁?”
盛妍笑笑瞥了他一眼,坐到了文洁旁边的位置上,“湄儿可从来不对我这样客气的,你这哥哥倒是生分。弟妹近来身体像是好了一些,想来是先前宁公子开得药方有用。不过到底湄儿还没回来,你这个做儿子还是要多过去过去的。”
察陵宣点点头,“伯母说的是。那我便先去见母亲了。”
察陵韫与察陵宣一起告退,汀兰园中只剩下了文洁和盛妍,还有几个随侍的丫鬟。烂漫的花下,说说笑笑,倒也真是一幅安和场景。
察陵家久寻察陵湄无果,开始整府上下的气氛还十分地紧张,不过正月一过,府中的人又似乎只当察陵湄又像先前那样逃出去玩了,几个主子不再追查,下人们顶多也就言语几句,府里头倒是也没有闹得多厉害。
察陵韫逃婚后,夏惜蓝本来是最气恼之人,后来也不得已渐渐冷静了下来。加上察陵宣一直在近旁宽慰着,还有她儿媳妇那渐渐大了的肚子,她也不好在这府内有太多埋怨,只不过夏惜蓝,面上一向是严苛了一些的。
“母亲,不知今日有何吩咐?”察陵宣进门,见夏惜蓝仍旧似平常那般静静坐于座上,翻阅着一本书册,也没有任何着急的神色。
夏惜蓝放下书,示意他到一旁坐着,随即便让身边的伺候的丫鬟退下了。
察陵宣见门合上,又问道:“母亲,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宣儿,今日要你来,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问问你,你可有派人去寻过你妹妹?”
察陵宣见自己母亲神色冷淡,心里倒是登时有些慌张,“母亲,湄儿从前玩一阵子也就回来了,这次她定然是知道自己闯下大祸,要晚些才敢回来的。我也一直在寻找,只不过就是无果。”
夏惜蓝笑笑,“你们兄妹自小感情便好,从前湄儿偷偷溜出去,你找她比母亲还急。如今湄儿不见了这一个月,你怎么反倒不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