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陵宣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道:“母亲,我自然也急,只是这文洁有身孕,如今我是自顾不暇,我……”
“好了。”夏惜蓝打断了他,瞟了瞟他一眼,静静道:“这些话在你大伯面前说说也就罢了,你骗不了母亲。你自小懂事,撒谎也瞒不了太久的。“她见察陵宣不再吭声,知道自己是猜中了,声音便严厉起来,“宣儿,你说,湄儿到底去哪里了?”
察陵宣叹气,低了头道:“母亲放心,湄儿很安全,只不过我想她现在是不愿意回来的。”
此话一出,夏惜蓝便猜到了个大概,只不过她忽然想起宁澜之前告诉她的话,蓦地紧张起来。她看向察陵宣,手紧紧地抓住桌角:“她,跟着宁澜,去了浔月?”
察陵宣猛然抬头,张了张嘴,眼里甚为惊讶,“母亲你,你怎么知道?”
夏惜蓝重重向后靠去,眼睛睁得很大,连眼角的细纹都几乎要看不到。她听到察陵宣在不住地询问她怎么了,她却一句也不愿多答。
“母亲,母亲!”察陵宣从未见过自己母亲这般失态的样子,急的站起了身,跑到夏惜蓝身边,“母亲,您可是身体又有何不适,要不要我请大夫来?”
夏惜蓝渐渐缓过神来,摇了摇头,“这里的大夫还不如我自己……”她意识到自己失言,又立即道:“宣儿,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湄儿竟然真的和宁澜一起去了浔月?”
察陵宣忙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母亲倒了一杯茶奉到她跟前,宽慰道:“母亲,您先消消气。您一向不愿让人提起浔月,而且我想湄儿在浔月至少是安全的,因此便将此事瞒了下去。”
夏惜蓝木木接下那茶杯,却未喝一口,直接又放回到了桌上。她忽然冷冷笑了一声:“瞒?瞒是瞒不住的。该知道的事情总会知道的,却没想到,一切进展得这样快。”
察陵宣听着这几句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见自己母亲面上神色颇为伤情,却还是耐不住好奇问道:“母亲,浔月乃是名门正派,您为何一直不愿提起?”
“名门正派?”夏惜蓝冷“哼”一声,“你又没有去过浔月,怎么知道它如何。所谓的名门正派还不是传出来的?”
“可母亲……”
“我从前便是浔月教弟子,倒是看不出它哪一点是名门正派!”
察陵宣大惊失色,看着夏惜蓝愤恨却笃定的神色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自己母亲确实也从来不开玩笑。只是这几十年来,竟然从来不知母亲竟是浔月弟子!
“母亲,这……这你为何从未说过?”
夏惜蓝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刚刚自己放下的茶轻喝了一口,面上神色渐渐和缓。她示意察陵宣先去坐着,“我在那里有不如意之事,因此不愿多提。”
察陵宣点点头,自然知道不该多加追问,只是浔月盛名在外,他倒也不至于被自己母亲这些偏见影响。
“母亲,虽然如此,但我想湄儿好歹也是东琴的郡主,想必浔月不会亏待于她的。”
夏惜蓝闻言冷冷一笑:“就算她不是什么郡主,浔月也绝不会亏待她。至少有白宁在,就会护她好好在浔月。”
察陵宣越发奇怪,这白宁是浔月掌门不错,可是听闻最是严苛,能让自己妹妹上浔月已经是不容易之事,如何能再护着她?
夏惜蓝见自己儿子面上疑云满布,便继续道:“宣儿,你可知当初是谁将不足月的湄儿送到我手上,让我抚养她长大?”
察陵宣茫然摇头。
夏惜蓝静静道:“就是现任浔月掌门,白宁。”
第39章
惜竹苑那两间相对的木屋形状规格皆一样,木屋中间那雅致的庭院常常是二人晨起或饭后的闲聊之地。然察陵湄最喜欢的还是那个石桌, 那石桌平平无奇, 甚是粗糙,只因她那石桌是她与宁澜能面对面食三餐的地方,她才爱极了这个地方。
两人对坐, 石桌上, 是一份颜色葱翠的清炒儿菜, 还有青瓷碗中盛的两碗白米饭。旁边是察陵湄今日上午从医门回来时路上摘的一把野花, 宁澜将它们插在瓦罐里,放了些水,活的倒也不错。
“宁澜,这儿菜吃着是好吃,”察陵湄一边说一边又笑眯眯夹了一筷,拨了一大口饭给自己,“可是我从前吃到的时候好像切的形状这样的。”
宁澜低头看了看桌上切成了丁状的儿菜,静静一笑, “我也不想这样, 可我回来时他们的形状已经那般五花八门,大小都有, 我怕会炒的生熟不均,才将它们切成了丁状。”
察陵湄赧笑,筷子在嘴里含了一阵,眼睛眨了眨,“我又不是故意帮倒忙的, 我等你许久你也没有从清宁居回来,我便想着帮你切菜。反正小时候同顷木,还有我韫姐姐玩过家家就是这么切的……”
宁澜见她原本那眉飞色舞的脸上忽然敛了笑意,也默了声,便知她刚刚自己也没想到竟不经意提起了墨夷顷木。虽然在浔月这几日二人极少提起山下之事,可他却知道察陵湄心里终究对墨夷顷木有着十足的歉意。
他见她停了筷子,便道:“你放心,墨夷家和察陵家相安无事,墨夷公子也没有追究,顷木少主自是伤心,不过我想他会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