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腊月十五,杜志恒终于是善心大发给他们兄弟二人放了一月的假,待过了上元节再开始回学堂。
不同于前一年他们在京中两眼一抹黑,一年时间过去曲家已算是在京中立足,且不说曲文海身边已是会有人围在左右,就是曲清闻同京中的一众公子哥都有了交情。
帖子雪片般送到府里,郊游走马,诗词茶会,各式各样的邀请每日都能收到不少。
“四弟,你明日可是要同我们一道去郊外走一走?”
京城的冬日寒风刺骨,就是没有韩太医的交代曲清言都不愿出门,更不要说被明令禁止冬日里切记不要着凉。
“大哥玩的尽兴。”
曲清言盘腿坐在他房中的炕上,火炕已是烧热,坐在上面身子都暖暖的,比烤火盆要来得舒服。
曲清闻热了梅子酒给两人斟满:“你这家伙每次唤你出去,你都各种理由推辞,现下倒好连借口都懒得捡,你来年若是金榜高中总要有些自己的交际圈子。你这般不论何事都不出门的性子,当真是要改一改才是。”
他说的这点曲清言又何尝不知,可她就是不耐烦应酬那些要么眼高于顶,要么发福油腻的家伙。
“不急,高中后再行经营也来得及。”
“每次说你你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
劝说不通,曲清闻也便不愿在多提,他们兄弟四人间正处于一种微妙又和谐的关系中,他还不愿去打破。
临近年底封笔,到了腊月二十三,曲文海带回一条消息:聂太霖进了神机营做了坐营官。
曲清言在曲文海的书房中听到这道消息,半年时间没有再听到这个名字,她还稍有些恍惚。
“清闻,清言,你们觉聂太霖进神机营的根本目的在哪里?”
兄弟二人面面相觑,对方蛰伏了半年突然跳出自是有其用意,但这用意若是能轻易被他们看出也就太过无能。
“祖父,您可还记得四月时四弟失踪的那段时日,那时聂家父子行径极为张狂,只之后不知因何突然收手,再是半点声响都没了。”
曲清闻总觉他们这一次的出手,定是同之前那一次脱不开干系。
“嗯,他们那时应是有着极强的目的性。”
曲清言一点点回忆着之前出事那几日的点点滴滴,若是聂太霖当真想要将她送到朱瑾睿的床上,必定不会随意将她丢在废弃的院子里,可用着那样的借口他们当是想要一石二鸟的。
“不论他们那时出于何种想法,事实证明他们的盘算失败,只不知他们现在是想要找补还是重新有了打算。”
曲清言丢下这句祖孙三人就再没了任何声音,曲家同聂家已是无法交好,对方在身份上本就压他们一头,若是再渐渐掌握实权,曲家的日子怕是会更加不好过。
三人对望着,这着实算不得好消息。
这事就如同大石一般压在三人的心头,尤其是曲清言,就算朱瑾睿已经就藩,但聂太霖之前涌起过那样的念头,而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干净的货色,就意味着她不知何时就又会有危险。
☆、第一百零五章 细思量新年琐事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八,田氏用了两月的药已是能被人扶着在房中慢慢的走上几圈。
柳氏和陈氏一边忙着侍疾,一边忙着准备年礼,竟是生生的磨瘦了一圈。
秦氏每日在院中呆的烦闷,以前还有曲昭云会到她院中同她讨论京城中时兴的料子和首饰,娘俩凑在一起也能讨论上一整日,曲昭云抬出府后,她身边竟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她不是没往春晖院凑过,只不管是曲清言还是柳氏都刻意交代过,她连正房都进不去。
只这些曲清言都顾不上去管,虽说这京城中举人多如牛毛,可年仅十六就取得举人的功名,这也算是一份殊荣。
这一年中曲家上上下下遭遇的事着实不少,曲文海原本还想低调一些将这个年度过去,可想到一早就将聂家得罪了,如今对方又虎视眈眈,他们自认为的低调落在对方的眼中没准就是示弱。
他们又何须向聂家示弱?
大明自来是不许外戚专权,尤其景帝又值壮年,对他们定是也有着约束,他们敢在年前如此明目张胆,他们自是也当积极应对。
于是,整个新年里,曲清言曲清闻二人被曲文海带着四处走访,就是张乾远的府上也去拜会过。
翻过年就要十七,曲清言的身子越发抽条出专属于少女婀娜的曲线,她就算用绑带将胸口和腰肢都缠了数圈,却依旧遮不住她不属于男子的柔软和纤细。
面庞渐渐退去青涩,曾让曲文海着迷的绝世风华也开始在她的面上展现,不论是谁见到她的第一眼都会微微有些恍惚。
曲清言已是不敢再同从前那般将那所谓的温润的笑挂在脸上,可即便如此依旧挡不住旁人的一再张望。
“倒是没发现四弟越发的出挑了。”曲清闻侧身帮曲清言挡住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转过头止不住的发笑。
曲清言苦笑的讨饶作揖:“大哥又何必要如此打趣我。”
她现在头疼都还来不及,也不知前世的那个曲清言后来如何了,若也能中举又是如何保证的自己不被旁人发现是女儿身的?
“四弟要学会习惯才是。”
“是,谁让我天生丽质难自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