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卓做梦都没有想到,重活一世,她竟然是用这种方式,快速的真正意义上的捞到了第一桶金。
与此同时,火起来的还有林新丽,当然了,现在林新丽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唯唯诺诺、楚楚可怜的小土妞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时髦女郎、内地第一小花林佳莹。
之所以改名字,是因为萧寒觉得林新丽这个名字太土气,索性一口气换了两个字,现在她重负不负众望,成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庆功宴结束的那天,明卓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去街上闲逛,路过那片林长坤曾经载着她经过的田间小路,忽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改革开放以后,这里的变化渐渐大了起来。
原先的苞米地只剩下了一般,马路对面的荒地,如今也有人在那里伐了树盖起了新房子,左不过一年的光景,就差天翻地覆了。
还有半个月就是新年,她漫无目的的骑着自行车,穿过这片尚未繁华起来的偏远地带,绕着二环瞎逛游,街上喜气盈盈的路人手里,多数都是大包小包的置办着年货,街边新开的百货大楼门口更是人流如梭,顾客络绎不绝。
明卓一声桃花眼没由来的泛起了潋滟的雾气,这里是八十年代的家国,是她生命力烙印最深的时代,就在重生回来的前一年的春节里,她和母亲还有弟弟明康,还在发愁拿什么钱去置办过年用的物件和食物。
那过去清苦贫寒懵懵懂懂的岁月,仿佛已经成了特别久远的历史,毕竟重生过一次,回忆起来这八十年代里的各种酸甜苦辣,然后此时此刻再置身其中,她控制不住的就有了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明卓唇角微微上扬,微带着一股淡淡的自嘲意味,现在她终于也是一名有钱人了。
可是,站在繁华的商业街上,她头一次生出一种不知道买什么的感觉。
别人都是欢天喜地的进进出出,或者和孩子,或者和爱人,或者是一家人一起,似乎这大街上,只有她一个人是孑然一身。置身人潮中,却凭空生出空寂一人的孤独感,明卓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是这样的不堪一击。
明明兜里的钱,让她感觉这时候的自己像是拥有了过去不敢企图的全世界,但是下一秒,又会骤然清晰,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她失去了全世界。
林长坤离开后的第三个月整,明卓才第一次哭出来。
无声的眼泪来的让她措手不及,站在某一处曾经她和林长坤一起逛过的方寸土地上,似乎那个人的音容笑貌和气息还在身侧,只不过扭头的一瞬间,再见到的,就只剩下了熙熙攘攘的陌生人。
她什么也不想买,好像第一次,失去了生活的欲望。万丈红尘烟火,第一次在她生命力失去了颜色。
“妈妈,妈妈,我想要那个糖。”
“我也要,我也想要!”
身后传来两个小孩子稚嫩又可爱的声音,明卓转过身,看见那两个小男孩和小女孩,正围着一个看上去约摸着三十岁上下的女人转圈,小孩子手指的方向,是那家店里的琳琅满目的橱窗。
“要什么糖,吃吃吃就知道吃,家里买菜都快买不起了,快走!”
女人声音恶劣,望着围着自己可怜巴巴的两个小东西,咬紧了牙关,准备一把拽走他们。
明卓哑然失笑,这无比熟悉的画面,不知道在她和明康身上上演过多少次,童年里的一幕一幕,和今日所见所闻如出一辙。
她淡淡的看了一眼这位母亲,穿着一件并不是特别合身的大棉袄,袖口处已经磨得发白,仔细看,还有破损的地方没有缝补,那张脸看起来并不是太老,可是那一双眸子,却没有这个年纪里该有的状态,尤其是当两个孩子大声哭起来的时候,她眼神尴尬,似乎有点儿不耐烦。
明卓鬼使神差的走进那家糖果店,里面的糕点倒是很齐全,她漫不经心的快速挑了两样当做礼品,然后让店员给拿了两盒刚才小孩子们指着的栗子糖。
可是结账的时候,她看见,刚才的娘仨过来了。
一时间,她拿着两大盒栗子糖不知道怎么办,从小就不爱吃甜食的人,看着这满满当当的栗子糖本能的就一阵发憷。
然而就在下一秒,这位妈妈的举动,却让她顿时怔住了。
“好了好了,我们就买一块。”
只见她拿着单独的一大块带有糖果的蛋糕交到了弟弟手里,然后转头对着小姑娘说道:“走了走了,别看了。”
小孩子被她死死地拽在手里,明卓看着那个小男孩一蹦一跳的拿着蛋糕,边跑边吃,急的妈妈在后面松开女儿的手大喊着跑向前:“跑这么快干啥,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声音温柔,语气轻缓,倒是不像刚才那样凶巴巴了。
明卓淡淡的一笑,眼底翻涌起来的情绪又很快被她悉数掩藏。
“小姑娘,这个给你。”
明卓温柔的语气下,那个眼眶红红又不敢作声的小孩子抬起头,害怕又不知所措的看着她,然后看了一眼摆在眼前的糖果和糕点,怯生生的说道:“不要。”
这个时候,刚才那位年轻的母亲为了追上疯跑的儿子,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满是连衣服颜色都差不多的大人,小小瘦瘦的女孩子躲在这家店门口旁边,看着明卓,又慌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