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管家在何家当了这么多年管家,从未见过自家老爷如此盛怒,嗫嚅道:“我,我见她不像出得起银子的人……”
“放屁!”何员外盛怒之下,踢了他一脚,“为食猫的东家会出不起银子?你什么时候学会以貌取人了?就算我没跟你说,你就没打听打听她的身份吗!”
“你知道多少人想跟谢大人攀交情攀不上吗,难得他主动找我,别说卖湖,就是把祖宅卖了我都愿意!你倒好,人家亲自上门拜访,你居然不见!”
“要不是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处理?没想到你年纪大了,心也大了,连我这个主子都不放在眼里了,既然这样,你就另择高枝吧!”
何管家慌得不得了,跪地哀求道:“老爷,您别赶我走,我没想到会耽误您的事,你就看在我在何家辛辛苦苦干了二十多年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亲自上门给她道歉,一定征得她原谅!”
“那你老实说,你为什么不见她,还说我不卖了。”何员外冷冷地看着他。
“这个……”何管家不是很想把沈安芸供出来,这事本来就是他徇私,可是不说,他又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只好实话实说。
不曾想何员外听了更加生气,冷笑道:“我倒是不知道,你已经老到耳聋眼黑的地步了,你以为你那位小娇妻真像你说的那么可怜?人家为食堂东家能随随便便诬陷得了她那当举人的爹?你既然心疼她,那就多陪陪她吧,我这里不需要不分好歹的人。”
不管何管家如何求情,何员外还是辞退了他,他这把年纪了,被人辞退,哪里有人愿意要,就连他的儿女,也被何家辞退了。
这下子,何家兄妹对沈安芸意见就大了,把她当祸水看待,三天两头找她麻烦,沈安芸原本就没多少手段,被欺负了只懂得找何管家哭诉。
何管家了解清楚沈家的事情之后,觉得沈安芸骗了他,害他失去何员外的信任,二十多年心血毁于一旦,心里早就怨怼得不行,见她整日哭哭啼啼,抱怨他的儿女,他哪里还有好脾气。
没多久,他就休了沈安芸,沈家母女又回到了原先的艰难处境。
再说何员外,处置了何管家之后,便立刻去下榕村找苏含玉,苏含玉没等到何家的消息,这会正打算到其他镇买湖呢,见他找上门来,讶异道:“我还以为您不卖了呢。”
“误会,都是误会,我绝对没有不卖的意思,”何员外不好意思道,“说来惭愧,都怪我们那管家耳根子软,听别人胡说八道……”
他把何管家和沈安芸的事情说了,苏含玉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她没去找沈安芸麻烦,沈安芸反倒给她添起堵来了。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管家辞退了,绝对不会让那个女人有机会兴风作浪的。”何员外笑道。
何管家给他管了这么多年老宅和田地,一下子辞退他也是有点舍不得的,可他娶谁不好非要娶沈安芸呢,别说青阳湖镇的人,就连县里不少人都知道女子学堂和沈仲年的过节,跟沈安芸交好不就明摆着和苏含玉过不去。
他不知道谢尧和苏含玉是什么交情,但从她想买湖还能让这位县令替她开口询问,就知道交情匪浅,换言之,跟苏含玉过不去不就相当于跟县令过不去吗?
因而何管家就是再劳苦功高,他也不敢让他继续留在何家。
这色字头上真是一把刀啊,何管家肯定是贪图人家沈安芸年轻美貌娶了人家,也不想想,别人怎么都不要她呢。
何员外为了表示歉意,把小东湖的价格降了一成,苏含玉自然没有推拒的道理,两人第二天就去县衙签了契书,过了户。
这还是苏含玉第一次正儿八经买地,之前那十亩低洼田和苏秉坤送的一百亩地都不是买的,且都挂在户主苏泽霖那里,这个湖却是谢尧给她开了个女户,落在她名下的,是她手头最值钱的财产了。
刚好林原生在县里开的为食猫开业,她便带着谢尧去大吃了一顿,以示庆祝。
县里已经有好几家烤鱼店了,林原生这个店要开张的消息传开之后,没掀起多少水花,开业这天,也只有去青阳湖镇吃过为食猫的人过来捧场,比如郑一行和他的学生。
林原生没想到苏含玉会过来,见谢尧也在,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亲自上前招待:“欢迎苏姑娘和谢大人大驾光临!”
这声“谢大人”刚喊出来,店里的食客就看了过来,在徐宜县“谢大人”除了他们县令大人还有谁啊,见谢尧果真在此,纷纷感慨,此行不虚啊!
尤其是那些夫人小姐,早就知道谢尧生了一副好相貌,可是他上任以来,很少在社交场合出现,想见都见不着,这会恨不得冲过去看得更认真一点。
苏含玉不知道谢尧是什么感觉,她自己被这么多热辣辣的目光看着,突然明白“看杀潘安”是什么感觉了。
不由得瞪了林原生一眼,要不是他叫那么大声,这些人哪里知道谢尧过来了。
林原生摸了摸鼻子,低头不敢看她眼睛,这不是他灵机一动,想借谢尧名气用一下嘛。
“谢大人最爱吃的烤鱼店”、“谢大人赞不绝口的烤鱼店”、“谢大人觉得最地道的烤鱼店”……只要这么吹嘘一番,他们烤鱼店就能在一众烤鱼店里脱颖而出,不怕没人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