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也放聪明了,天女靠不住,那就请尤姑娘来,有胆识有计谋,正得宠着也不怕被罚。
尤姑娘带了些吃食过来,侍卫很快就放行。
尤姑娘被苏玉珩毒哑过,说不出话来,敲了两声门无人应就当许了。
推门进去,苏玉珩躺在床上,上身□□着。
她倒也不害臊,将食盒打开,依旧是白粥。
苏玉珩偏头斜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冷冷哼一声。
她将白粥放在床头,伸手想去将苏玉珩扶起来,却被他一手打开。
尤姑娘性格极好,也不气恼,反复好几次,他终于不耐烦,自己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
喂了碗白粥下肚,她从袖口掏出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那是莫凡之给她的注意事项。
瓶子中倒出些青色药膏,小心翼翼涂抹在他身上,慢慢延伸到他的脖颈,他的脸庞。
从心底叹口气,手的动作也是愈发轻,更像是爱抚般,细嫩的小手在他的眉头缓慢打圈。
她身上有很重的脂粉味,放在往常他定是极其恼这种味道的,但今日打了两个喷嚏也忍了过去。
因着她不能说话,他觉得无趣得很,竟然迷迷糊糊睡着过去。
直到有被子避开他的伤口盖在他身上,他才从睡梦中惊醒,透过放下来的床帘,他细细打量这个女人,原来哑巴也有哑巴的好处。
她收拾好东西,轻悄悄将房子里的窗户都打开透透气,顺便将狼藉的书房稍微整理一遍。
自从昨日火灾后连丫鬟都不敢进房打扫,屋里依旧热气腾腾,有些木椅烧成灰烬也还来不及扫除。
尤姑娘毕竟是小家小户出身,喜爱浓重的脂粉味,穿衣也喜好大红大紫的。苏玉珩实在不能苟同,等她踏出房门后立即往她那儿送了好些脂粉和新衣。
傍晚,尤姑娘又提着食盒来了,依旧是浓烈的脂粉味和红紫的衣裳,还有一碗白粥一碗药水。
苏玉珩一天都未下过床,刚睡醒的他精力充沛的很。
他仔仔细细打量这个从来没认真观察过的女人,哪怕是揽袖口这种微小的动作,他都颇有兴趣。
脸上的水疱反而越来越大,她掏出那张纸皱着眉看了好久,将食盒放在桌上就跑出了门。
再进来时端来了支红烛,还问嬷嬷借了几根针。
她双手挥舞着,似乎是在跟他说些什么。
虽说他不清楚她到底要表达什么,但就是莫名相信她。
他点头,躺在床上任他摆布。
捏着针的手都在颤抖,针在红烛里烧得通红,她小心戳破最大的水疱,有液体从水疱里流出,她拿出手绢仔细擦拭,生怕弄疼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留下你吗?”苏玉珩见她认真的模样,轻轻说道。
她手停顿在空中,头摇了摇。
“我以为你这样长相的人都是纯良的。”
她有些讶异,嘴角微微上翘,显然是欣喜模样。
“哪知,跟你一模一样的人已经变了,幸好你还是原来模样。”
又一个水疱处理完,她擦擦额头的汗,有些不解地望向他。
他却没再将这个话题聊下去。
“我的模样是不是很可怕。”他瞧着正在收拾东西的尤姑娘,开口道。
她放下手中食盒,抿住嘴冲他摇头,双手比划着什么。
“可会写字?”他问道,苏玉珩实在不知她想表达的意思。
尤姑娘很沮丧,脸耷拉下来,掏出那张纸做出个识字的动作。显然是只识字不会写。
苏玉珩有些失望,但声音却是柔和得不像话:“无碍,到时候我教你写字。”
那双黑眸迸出明亮的光芒,她欣喜得不能自已,甚至在房子里都会欢欣雀跃以至于蹦蹦跳跳。
身后的苏玉珩却好似从她身上看到另个人的影子,久久都不愿将延伸挪开。
有些水疱越来越大,她就会用针扎破再用手绢小心擦拭,开始手还会颤抖,娴熟后反而还有些上瘾。
他将她手中握着的手绢取下来细细观摩,一支梅花在手绢边缘缠绕,女红细腻而逼真,显然是从小培养出来的好手。
她见他夺过手绢,脸色沾上了好看的粉红,低下头羞涩得很。
“你的女红不错,正好我的荷包要换了,你给我绣个可好?”苏玉珩瞧着她的表情说道。
这对于女人来说就是一种暗示,尤姑娘双颊绯红,轻轻点头,拿起旁边的食盒急匆匆出了门。
没出三日,就带来了只大红色的荷包,上面两只鸳鸯戏水惟妙惟肖,寓意也是不明而喻。
苏玉珩接过荷包,若有所思。
转身从外衣掏出个旧荷包扔进旁边废纸篓中,将鸳鸯戏水塞进外衣袖口的暗袋里。
尤姑娘眼尖,瞧着旧荷包上歪歪扭扭绣了个姯字,伸手想去捡,却被苏玉珩一把抓住。
“想做贵妃吗?”他盯着那张又熟悉又陌生的脸,鬼使神差问道。
她顾不上那个破荷包,微微张嘴望着眼前让她可生可死的男人,有些扭捏,更多的是憧憬,小手被大手紧紧握住,心口满满都是甜蜜。
颜湮烟偶尔会来坐坐,只不过苏玉珩从未给过她好脸色,她自觉无趣来的次数也慢慢减少。
他无聊时会同尤姑娘说些话,从天文地理到诗词歌赋,尤其爱说故人的趣事,自己倒是一张冷脸,却逗得她抿嘴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