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不小心提到他的小时候,就会不得不说起那个他深恶痛绝的女人。尤姑娘满是不解,究竟那是何人能让他恨到如此地步,以至于让他半时辰要提上四五次。
一日三次,尤姑娘照顾他也有小半个月,所有人见她都会恭敬称一声尤贵妃,她极为腼腆,通常只是低下头不做应答。
宫中人各怀心思,见长相普通的尤姑娘短短几日一跃成贵妃,往梦溪斋送膳食的小姐们也渐渐多起来。
只不过有些脸皮薄的姑娘们见到那张惊悚的脸,再加上他冷冰冰的态度,大多不敢上前,都无疾而返。
苏玉珩情况有所好转,饮食也从白粥开始带些荤。可怕的水疱消退,疤痕终究还是留下了,只不过每日都会抹退疤膏,狰狞的面容也渐渐变成粉红色。
烧伤的疤痕还没好透,苏玉珩就接到陇西赈灾的一行人功成而返的消息。这日他实在没胃口,就连尤贵妃都被挡在门外,连面都见不上。
苏玉珩整整一天不进食也不上药,直把尤贵妃急坏了,晚上干脆守在门口哪儿都不去,每隔几时辰便敲两下门再试着推,却依旧无用功。
这样重复四五次,她有些吃不消了。额头尖汗如雨下,身体靠在门上,好似极其痛苦的模样。
一旁侍卫焦急地很,他深知今日尊上烦心事多不宜打扰,又不敢伸手去扶尊上的妃子,干脆将脸撇过去。
尤贵妃颤颤巍巍站起身来,连食盒都拿不稳,丢在一旁扶着门离开,一个脚跟不稳,踢翻了旁边的食盒,瓷碗从盒子里掉出来碎了满地。
梦溪斋却吱一声打开了,白衣公子满脸倦容,瞧都不瞧她一眼就转身往房内走。
她站在原地好一会儿,蹲下身去整理食盒,才发现药和饭菜都混在一起,只得放弃了它们先跟着他进去。
房里被火烛照的明亮,苏玉珩转过身直勾勾盯着面前的女人,额头上细细的汗珠,苍白的脸色更显柔弱。他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将她搂在怀里。
“你身上延胡索的味道越来越重,连浓郁的脂粉味都盖不住了你知道吗。”
第90章 活该
双手无处安放,她握成拳头,最近苏玉珩愈发难伺候,脊椎有些吃不消,不得不加大了止痛药延胡索的分量。身后的大手在她的背部来回摸索,看似□□满满,其实所到之处皆是经脉脊椎要处,疼得她脸色发白。
“止痛药吃那么多,治病的药又没见你吃,”苏玉珩掌心在她的脊椎处狠狠一摁,怀里的人顿时痛的失去力气身体往下坠,他恶作剧般又将她提上来:“真有这么痛?还是苦肉计,想让我同情你?”
她甚是委屈,咬紧牙不说话。
“到床上去。”
她抓紧衣襟,头摇得波浪似的。
“这事由不得你。”
话才落,他提着她的衣领拖到床边,伸手一甩。背部不期然又撞在床沿,好在床榻较软,她倒吸一口气忍着痛将腰身平躺在床面。
将她翻了个边,他的眉头蹙得更紧,好似座陡峭的山峰般。
他站起身弓下腰,借着身体的重量在她脊椎上按压,疼得摇姯倒抽气。
苏玉珩忍不住,带着点小脾气喃喃道:“有病就治病,整天往外跑。”
他的手劲大,摇姯疼得眼里直飚。苏玉珩见她疼的咬牙,在房内找出套针来。
“脱衣。”他将针袋平铺在床头,撸起袖口。
对于刚刚误会他的用意,她还是很愧疚的,颤颤巍巍将亵衣扒开,背部雪白的肌肤已经被草药染成青绿色,实在是触目惊心。
冰冷的针插进她背部,她在心里默数着一根两根三根,疼痛渐渐消失,只是轻微的阵痛,却让她轻松很多。
“这么严重为何不医,你可知道再拖下去就要落下病根跟着你一辈子了。”
冰冷的针插在她的背部,她冷汗直流,将脑袋埋在枕头里,鼻子吸进满满他的香气。
这一针有些用力,直通心脉,她狠狠抽搐一下,她转过头瞪他以示抗议。
“有病不医,活该。”他朝她冷哼一声,又将注意力集中到她的背部。
苏玉珩的医术确实名不虚传,针灸去了将近半时辰,她仿佛从水中刚出来般全身沁湿,但背部的沉重感消失大半。他将针小心翼翼收入针袋中,瞧了眼床上好似睡着的女人,有些失落地将针袋放回原处。
“回去好生休息,不要再乱走动了。”他眼神停留在针袋上,注意力却全在床上正准备起身的女人身上。
她将衣服一件件穿回去,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扶着床沿站起来。
“谢谢。”
她许久没说话了,发出的声音不像从前那么清脆,沙哑中莫名有种性感。
白衣袖轻抚,远处的烛火灭了光,傍晚刚过,昏暗的光线照得房间空落落。她知是逐客令,衣服还未整理好就低着头往房门口匆忙走去。
“等等。”
白衣公子好似用尽全身力气走到床头,他将上衣盘扣一颗颗解开,露出白皙的肌肤。褪去衣物,右边肩膀却是绯红一片,烧伤的地方一直连着半边脸依旧触目惊心。
“再替我上次药。”
她露出古怪的表情,在黑暗中他瞧不清,也不敢抬头去看她。转身从床头药箱里取出药瓶,这套流程她实在是熟识,用手抠出块青绿色的膏状涂抹在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