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我见人群中,突然出现一个黑影,他手持明晃晃的长剑朝顾曲刺去。
“长风!”穿着蔚蓝色衣衫的男子冲他喊了一声,将他手中的长剑打落在地道,“住手!”
见此情形,我慌忙站起身来,拦在顾曲的面前,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他?”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想,既然今日同他成亲,我与他必然是相爱的。若是相爱,我定是要死死护住他的。
我听见他在身后泣不成声,却只有短短两个字,“扇子……”
他虽哭得如此凄惨,可我的心里却一点也不觉得难过,反而觉得他只是陌路人罢了。我是如何喜欢上他的?我不记得了。
蔚蓝色的男子神色紧张,急切道,“珺扇,你过来。”
他的眼里有莹盈盈泪光,我明明也是不认得他的,可我的胸口,却莫名地生疼,而眼泪也不由自主地落了出来。
那人的长剑落在地上,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大家都没有说话。顾曲轻轻地将那把长剑拾捡了起来,将剑柄递到我的手里,神色平静道,“扇子,我不想死在他们手里。”
我忙缩回手,退后了一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
听我这么说,他笑了,笑容很是无力,抓住我的手,将长剑硬塞在我的手里,摇头道,“扇子,我活不成了。”
他的话让我恐惧,我想把剑丢掉,他却死死握住我的手,笑容温和道,“扇子,我骗了你,其实芳华镜并不能看出人的内心。”
他说着,往前走了一步,剑尖已经刺入他的胸口,他缓缓朝我走来,眼里含泪,“扇子,你可以抱抱我吗?”
我拼命摇头,他却一用力,长剑刺穿了他的身体。他松开手来,紧紧地抱住我。我被他这举动,吓得魂不附体。他扑进我怀里时,我双手还没来得及抱住他,他却已经合了眼,没有了呼吸。
直到有旁人将他的尸身从我的怀里拖来,我才反应过来,我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我杀人了,我杀了我的夫君。
我记得,他同那个穿着蔚蓝色衣衫的男子,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杨守戚,我没有输。”
我身子发软,仿佛身处于黑暗的深渊之中,我只想快些逃离这里,我伸手在黑暗中胡乱地摸索着,四周阴风渐起。有女人的哭声,孩子的惨叫声,我听见有人说,“沈珺扇,是你,你亲手杀死了你的夫君!”
我从恐惧中醒来,睁眼一看,却是一场梦。哥哥坐在床沿上,静静地看着我,眼里写满了担忧,他见我醒来,喜极而泣,一把拥我在怀里,“珺扇,你终于醒了。”
“哥哥,我刚刚做了一个梦,他们说我杀死了自己的夫君。”我脑海里残存的记忆并不足以,让我想起这件事来。
我只要一想,脑袋就嗡嗡直响,疼得特别厉害。
哥哥安慰我道,“珺扇,那只是一个梦罢了。你的夫君,他没有死,他已经备好了高头大马,等着娶你回家。”
我抚了抚疼得厉害的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珺扇,你哥哥说的对。”
正说,我听见有熟悉的声音从屋子的外头响起,抬头一看,竟是日思夜想的爹娘。我连忙冲上前去,扑在他们的怀里,泣不成声,“爹,娘,我不是在做梦吧,我想你们想得好苦啊!”
爹娘相视一笑,紧紧握住我的手道,“傻孩子,怎么会是做梦呢?爹娘这一回,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哥哥也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道,“珺扇,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激动得不知所措,浑身颤抖,紧紧拉住他们的手道,“爹,娘,我不要嫁人,我要一辈子陪着你们。”
爹娘见我还是同儿时一般顽皮,有些无奈地点点头,“珺扇,你已经长大成人了,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任性了。”
爹娘说什么我不管,总之我不愿意走。哥哥被我这蠢样子给逗了,眉头一皱道,“妹妹,我给你找了这世上最好的夫君,你若是不嫁,哥哥可就要将他送给别家的姑娘了。”
我刚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恋恋不舍地看着爹娘,嘀咕道,“哥哥,那他人在哪儿,我去看看他。”
我说完,就往屋外跑去,娘亲忙上前拉住我的手道,“珺扇,新娘子在大婚的前几天,是不能见新郎的。”
我收回脚步问,“娘亲,我不看看,怎么知道他长什么样啊?说不定比哥哥还丑呢,我才不嫁。”
这一句话,把众人都给逗乐了,唯独哥哥板着一张脸,头痛道,“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罢了,等你成为人妇,你的夫君自然会好好收拾你的。”
我轻哼一声,拉着娘亲的手道,“娘亲,你什么也给我找个嫂子啊,也好让她管教管教哥哥,省得成日里无所事事,只知道欺负我。”
“好,你们也别吵了,赶紧吃饭吧。”娘亲拉着我的手在桌前坐下,将筷子递了给我。
我看着眼前满满一桌子,都是我最爱吃的菜,正热气腾腾,忽然觉得好生不真切。我放下筷子,狠狠地拧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痛得我立马大叫起来,才觉这不是一场梦,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