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来沐浴的还是来受罚的?”宋锦看着她龟缩在一角,发丝上沾着水珠,睫毛不安地上下颤动,竟看出几分我见犹怜之感出来。
秦酥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间手脚并用对着宋锦劈头盖脸扬起一大片水花,趁着男人挥臂偏头遮挡之际,她足尖点水,运着轻功就跃到了地面,扯过衣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白皙的小脚来。
秦酥整套动作快得惊人,宋锦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渍,转身凉凉地盯住行为诡异的小子:“长本事了?敢洒本王?”
“王爷大人有大量,属下还有事,先告退了!”秦酥一边厚着脸皮笑嘻嘻地求饶一边飞快地往外跑去。宋锦就这么看着她逃似的离开浴堂,眼底闪过冷如寒冰的精芒。
方才他差点,对着一个男子起反应了?
第13章
自从那日在浴堂碰见宋锦,秦酥又惊又吓,身上湿漉漉地跑了回去,天气转凉,很快就得了风寒。
瞧她喷嚏打个不停,本在跟踪姜亦的一行人停了下来。秦柬担心地摸摸她的额头:“你先回屋休息吧,这儿我同姜凉盯着就好。”秦酥闻言,感觉确实也头昏脑胀得很,又害怕自己耽误了事情,遂点点头,乖乖回屋去。
路上碰见刚回来的秦小六,秦酥有气无力地同他打了个招呼,秦小六瞧她生病了,也不忘取笑:“真是稀奇,你不是号称铁打的身子吗。”
“嘤嘤嘤,人家都要晕倒了。”秦酥虽然虚弱但还阴阳怪气地恶心了他一句。
“烧坏脑子了吧秦酥。”秦小六嫌弃地将人扶进屋子里,又倒了杯水递给她:“我去给你抓点药回来。”
秦酥一听,端着杯子的手一抖,欲哭无泪:“师兄,我最近没招惹你吧,你竟然要毒死我。”
秦小六啐了她一口,骂道:“老子是那么阴险的人吗?”
“那也不至于要去给我抓药吧。”
“切,今日小爷我大发善心。”
秦酥看着他潇潇洒洒的背影,忍不住叮嘱:“别忘了带点蜜饯回来!”
从百草堂抓了些治伤风的药,秦小六沿着街市一直走,然后在调香坊门前停了下来。正在他思索要不要进去时,柜前的少女着杏黄的曲领绣花交窬裙已经率先走了出来。
“公子!”苏香袖明眸皓齿冲秦小六笑得灿烂。
“说了多少遍叫我秦大哥就行了。”秦小六嘴上呵斥,面上却没一丝怪罪之意,伸出大掌摸了摸小姑娘的双髻。
“奴婢下次一定不会忘了。”苏香袖欢欢喜喜地拽着秦小六的衣角往屋里拉去,后者轻轻松开她的手,笑:“我就不进去了,刚才给师弟抓药顺便来看看你。”
苏香袖露出些失望的神色,但很快乖巧地点头道:“秦大哥放心,姜亦的事,香袖会盯着的。”
“好,你也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秦小六嘱咐了几句,就要离开,却发现小姑娘又拉住他的衣角晃了晃:“等一下!”言罢,黄衫一动,人就跑进屋里,在那香柜中一阵翻找,最后拿出个彩绳编好的吉祥结,跑出来塞进秦小六手里,扬起个大大的笑容:“公子,这个有宁神安眠的功效,给你。”
秦小六将吉祥结放进怀里,笑着冲苏香袖摆摆手,然后离开了调香坊。
秦酥喝了药又往嘴里塞了颗蜜饯后感觉舒爽了很多,想起晚间还要去值夜,便将秦小六推出屋:“我要换衣裳去王爷那儿了。”
“哎你这生着病,我替你去吧。”秦小六皱着眉头开口。
“得了吧,我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姑娘,你见我什么时候伤风还在意起来了。”秦酥连推带拽把人赶出去,“砰”地关上了门。
“你以后完蛋了肯定嫁不出去…”秦小六嘀嘀咕咕小声吐槽了几句,也没再强求,转身离开屋子。
天气阴沉,刚放晴了半日,看起来又要落雨的样子。秦酥来得早,蹲在墙头上,药效让她有些犯困,她便索性盘腿坐下,眯眼小憩起来。
宋锦用了晚膳,一回院子就瞧见一尊小佛般的秦酥坐在墙头。看起来似困的很,摇头晃脑地打着瞌睡,宋锦走近了些,见她一个点头整个身子往前倾了倾,竟心中一紧,下意识伸出双手,作出了承接的动作。
还好秦酥只是晃了晃,片刻就归于原位。宋锦抿唇,不快地干咳一声:“发俸禄了。”
墙头上的人儿一下子睁大双眼,明显还是困倦的样子,然后看见宋锦冷眼盯着自己,赶紧甩甩头,露出个日常欠揍的笑容,一跃而下。
“王爷发什么俸禄?”秦酥眨着眼睛,双目闪着光问。
“你听错了,本说的是,发疯了。”宋锦微不可闻地弯唇,转身走进书房中。
“明明说得是俸禄…”秦酥冲男人高大健朗的背影做个鬼脸,小声嘟囔了几句。
夜半起了风,秦酥憋啊憋,最终没受控制打了几个喷嚏,有些烦躁地揉着鼻子,双手环抱住自己。
过了一会,天又开始下雨,像往日一样,越下越大,逐渐成瓢泼之态。秦酥站在长廊上,足尖踢着水花,百无聊赖地望着雨水发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