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好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
“她离了你还可以活得好好的,可我们却只有你了。”
婉美的旋律响起,庄浮锦边走着边哼着小曲。在她小时,娘亲经常唱与她听。娘亲不在了,她便自己哼给自己听。
一坛坛尘封的君子香随意泼洒在地面上,庄浮锦低头看着自己的杰作,笑得更痴了。
“少主,您有了心上人浮锦很开心,但是她让您忘了陵川城千千万万的冤魂,浮锦就必须做些什么了。”
明苑刚到门前不久,江曳白便出现了。
“你来了。”
眼前的男人没有了年少青涩的幼稚,身上多了几分铠甲冰冷生人勿近的寒气,脸上还有零星胡茬。可偏偏这模样和记忆中那个痴痴唤着自己师傅少年重合。
明明他已经不叫你师傅了,你为何还总记着?
明苑眼神下意识闪躲,却在瞥过那断臂后再也挪不开了。
“你的手......”
终究还是自己连累了他,害他失去一条手臂。
明苑还想说些什么,可千言万语只化成不尽的委屈,眼中含泪。
她如此,他又何尝不是?
两人的手都有所抬起,是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
“后院走水了,救人啊!”
尖锐的呼救声打破了二人想要不计前嫌的美梦。只见一片火光冲天而起,隔得好远都能感受到缭绕热气。
就这一个恍惚,明苑拉住了江曳白的衣袖。
“是庄姑娘屋里走水了!”又是不知名的谁喊了一声。
“浮锦?来人!救火!”
江曳白径直走开,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那被甩开的手,仍半握着,还带着颤抖。
一时间,大门前安静了许多,人都走光了,明苑不知道去哪儿,她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手脚冰凉,被士兵带走。
“我听你解释。”
江曳白就这么居高临下地隔着牢门,眼中带着隐忍。
“解释,什么?”
牢里的地格外凉,尽管铺着草,可那寒气还是透心地沁入。
“你为什么对她这么残忍?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啊。你在地牢里无所不用其极地折磨她,现在又将她活活烧死。你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
光从明苑的眼中消失了,她仰着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滑落。索性,她也就顺其自然了。
“如你所说,这一切,都怨我。”
“明苑!”
“你打开石门放我们出来,我本以为你知错了,改过了,可你!是不是蓝慕那个小人胁迫你这么做,嗯?”
江曳白眼中的忍耐破笼而出,像一头饥饿的兽,不顾后果,横冲直撞。
耳鸣又起,眼前又成了黑乎乎的一片。
明苑?师傅?明苑。不要继续想下去了,那颗不存在的心会止不住的痛。想些别的。蓝慕。任务。
还有任务。
明苑垂下头,不去看他布满血丝的眼。
“我是蓝慕的使者,你将我囚在狱中,是不想和解了吗。”
“蓝慕,又是蓝慕。”
江曳白背过身,一拳锤在墙上。蓝慕二字就像一把刀,硬生生的从他身上割下一块块重要的血肉。
“师傅,你信吗,我不怕他。”
“与我无关,我只知道若是谈判破裂,你们二人没有一方好过。”
“明苑,我长大了。”江曳白长长出了口气,“拿酒来!”
不一会儿,熟悉的味道便生生塞进明苑的感官,她有一阵没饮酒了,这味道让她有些着迷。
“送行酒吗?”
冷不丁的,明苑冒出这句话,他们两人均是一惊。不过没人回应。二人拿起面前的酒,斟酌,品味,畅饮。
微醺!
明苑除外。
“蓝慕要杀你。”
“为何。”
“他要用你体内的玉续命。”
“我也得杀你。”
江曳白斜倚在狱门边上,双颊浮上红。明苑拿着酒杯的手凝滞一刻,但还是将酒送入口中。
“什么时候。”
“明日,在城门口。”
江曳白起身,牵动了身上的甲胄。未饮完的那盅君子香被碰翻,蜿蜒至牢中,寻上了牢中没有开封的瓦坛,可那瓦就插在酒的中间,外面的进不去,里面的也出不来。
就在那甲胄要出审讯室的一瞬,明苑冲它喊道:“你说你会救我,为什么失信!”
甲胄停顿,但那停顿微乎其微。
“原是我对不住你。”
牢门关闭,狱中又成了黑暗。
江曳白一出监牢,就被一个阴鹫的目光死死盯住。
“王丞相......”
“怎得,舍不得了?”
王丞相的声音夹着风,吹散了江曳白本就不浓的酒意。
“她杀了浮锦,她的师傅害陵川被屠,你若想称王,必先给大家一个交代。少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两军约定近午时相见,因为午时是一日中正气最足的时刻,在此时斩明苑,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