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在距王城一舍处扎起,蓝慕和江曳白坐在营内长桌两端,指点江山。
关于割地条例,二人也达成了难得的共识,毕竟他们各怀鬼胎。
一出幕帐,暖熹径直将二人包裹,一派和谐。午时的钟声从王城内飘摇而至。
丧钟声响。
蓝慕的头应声而落。
是多弩齐发,射断了他的颈。
江曳白取出刚刚商定好的羊皮地图,用火折子点燃,毫不留情地丢在这具无头死尸上,不带一点怜悯。
至于蓝慕的手下,看到主帅已死,纷纷跪倒在地。
“心脉有损,不能习武,蓝慕,可惜了。”
江曳白背过手,直盯盯地看着红日,那光刺得他眼睛发疼,疼得流出了泪。
“午时以至,带妖道!”
拖着明苑的两个士兵丝毫不在意她的昏迷,她的膝盖一路贴地,生生磨出一条血路。
“十年前,妖道勾结江湖恶霸,屠陵川一城,现如今,此贼又蛊惑蓝氏少主,弄得百姓流离,天下鸡犬不宁。苍天有眼,让吾等在此得以报死生大仇。”
王丞相声泪俱下,那泪中还掺着血。
“拿刀来。”
地牢一别,江曳白就再没用过惊雪。她会使他优柔寡断,心智不坚。
刀就不一样,干脆利落。
明苑醒了,睁眼的时候,光中的举刀人一步步靠近她。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可她已经没有泪可流了。
“轰!”
王城的城头上赫然出现一个缺口,就在此时,那些原本归顺的士兵撕去了温顺的外壳,尽情厮杀。
中计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到江曳白来不及思考,但他明白,他输了。于是,他抱起明苑,不顾哀嚎遍野,堆尸如山,就静静地走。有不长眼的兵想伤他但都被那刀削去了脑袋。
“云娃!杀了她!”
江曳白放下明苑,二人的身上都沾着血,冒着热气的血。
握着刀的手迟迟不肯落下,他终究还是不忍。
明知她是蓝慕永生的钥匙,她是自己肩上所负血海深仇的原罪,可不忍便是不忍。
既然自己失败了,就把命留给她活吧,原本也是自己对不住她。
“你走吧,明苑。走得远远的,别让蓝慕找到......”
“噗”
王丞相从背后握住江曳白的手,把那刀狠狠插入明苑的心口。
“将军,你虽未得到天下,但你能手刃仇人......”
“......碧落黄泉,无愧先祖啊!”
昔日威武的城门已被轰成几片废铁,甲胄四弃,残肢满地。城内处处都是血。活着的人都匍匐于地,胆颤地看着面前叮当行走的战马。
威风凛凛。
蓝慕骑在最高的那匹战马上,俯视着,这座即将属于他的城。
“姨娘,你看,我现在不仅是蓝氏一族的主子,我更是这天下的主子,您对我可满意了?”
蓝慕扭过头冲着身后的华贵马车说到。
“将军,找到了!”
一众兵士围着一个发髻散乱的臃肿女人朝蓝慕拥来。
“这老娘们正准备投井,被属下拦下来了,她又要咬舌,这不,嘴又给她堵上了。”
蓝慕急忙从马上跃下,一剑刺死了还沉浸在记功封赏幻想中的兵士。
“这是我的母亲,蓝氏的主子,你是什么东西,敢这般侮辱她!”
话所如此,可蓝慕丝毫没有为她松绑的意思。
这时,从马车上缓缓走下一个美妇,她嘴角含笑,可眉头却是紧锁的。
“慕儿,杀她前让我同她讲几句话儿可好?”
也不等蓝慕应声,柳姨娘便晃着好看的莲步,走到王主母身边,耳语几句。原本安静的王主母开始疯狂反抗,眼睛死死盯住蓝慕,眼泪断线似的流。
“姨娘是同主母说了什么,她怎会这般激动?”
“呵呵,没什么,我只是问问她想要凌迟还是车裂。”
“儿子觉得凌迟好,时间久不说儿子还能亲自动手。”
蓝慕打起十二分精神,关注柳姨娘的一举一动,就如邀功的小童,带着小心翼翼的兴奋。
“都依你,我乏了,先去车里歇着了。”
不过一炷香,王主母就撑不住昏死过去了。蓝慕命人将她收押,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慢慢折磨她。
“姨娘,儿子需要整顿城内秩序,先行一步。”
“慢着。”
绣着金线的帘幕被掀起一角,柳姨娘的手从空隙中伸出,对着蓝慕招了招,示意他进去。
蓝慕虽不解,但能和自己的娘这般相处,是比实现野心还大的心愿。
进入马车没多久,就从里面传出蓝慕发出的低吼,女人的狂笑和喘息,不过很快,车内又恢复了静。
是死一般的沉静。
“将军,咱们派的人没成功,不过江贼现在也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明苑呢?”
“离尘君死了。”
“......”
“可有带回尸首?”
“当时情况紧急,属下也只是远远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