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东西!”
蓝慕从马车内佝偻着出来,衣衫散乱,脸上沾满鲜血。
“蓝慕,慕儿,娘的好儿子......小倾才是我的女儿.......你这个杂碎......你在我身边恶心了我二十多年,现在哈哈哈哈......怎么样,你母亲的肉割起来舒服嘛......我的小倾,小倾......”
腰间已被血浸润了,柳姨娘将他的身世全盘托出以后趁他不备,将一根簪子送入他的腹中。
尽管不致命,但应该很痛。
可蓝慕不痛,他只是突然迷茫了,以前自己的所做仿佛都成了笑话,得到天下又能怎样,他又要这天下作甚!
明苑死了,他的娘死了——不,还活着,不过也无关紧要了。
帝王死后,会有人陪葬。
那便让整个王城予我陪葬吧。
“杀光,烧光。”
蓝慕冷冷下达了这一命令,随手捡起底下的一柄残刀,身先士卒地带领还未回过神的一干兵甲开始了屠城。
他们所过之处,下起了雨,是红色的雨;吹起了风,是甜丝丝的混着铁味的风。
“蓝慕,你都做了些什么?”
脱战后,江曳白集合和剩余队伍,潜入王城,不过很快就被蓝军剿灭。他为了找到蓝慕,换上了蓝军的甲胄。
城中许多地方都起着火,除了士兵几乎没有其他活人。处处都是尸体,不分男女,无关老少。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淡然卧在城头上饮酒。
见蓝慕不设防备,江曳白疑心有诈,也不敢轻易上前——他在之前的围剿中受了伤,此时也是几近灯枯了。
“江曳白,你还剩下些什么?”
“嗯?”
“反正我是一无所有,孤家寡人一个了。从我真正懂事儿起就在和别人斗,每场博弈中要么是我的珍宝被人赢走,要么是我将别人索取的□□。”
蓝慕咳了几声,在黑暗中擦了擦嘴角的血。
“有输有赢,赢得的损人不利己,输掉的再也寻不回。”
“杀了我吧,江曳白,活着太无趣了,死了我还能去寻寻明苑,那个傻子。”
“你是想永生活在底下吗?你不配去寻她,你不配!”
也顾不得蓝慕是否对他留有后手,江曳白操着刀向他砍去。
刀锋没入蓝慕的手心抵住他的手骨。
“我不配你也不配,别把自己想的有多高尚,至少我从未承诺她什么,而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曳白手上又加了把力,可那刀纹丝不动,索性,他松开刀。
剑是有灵气的,惊雪是名剑,有着他的魂。
闭上眼,感受着惊雪的存在,驱动他从正大光明的宝座上御风而来。
“杀!”
剑刺入□□的声音分外好听,可他睁眼时那染血白衫刺得他又流出了泪。
“明苑,你......”
还未等他问完,他的心便被凌霜洞穿。
“你,还活着?”
“咳咳,是啊,我也很奇怪。好了,杀我续命吧,你还没完成你的霸业,我的任务就没结束。”
每句话都带着混着涎液的血沫,可这些血沫却激活了蓝慕心中某处。
“也罢,这大概就是天意。”
天意不可逆!
蓝慕踉跄站起,挖出江曳白的心放在一块空地上,蘸着自己腹部的血不知道在比划些什么。
很快,他冲着明苑虚弱一笑。接着,他环住她在她脸上留下一吻。
“最后一个命令,给我,好好活下去。”
“哥哥,今天我过生日,礼物呢!”
江聆嘟着嘴,气鼓鼓地瞪着蓝慕。
“先不急着给你礼物,来,坐下,哥哥给你讲个故事。”
“又是你的那些朋友给你讲的老掉牙故事?我才不要听,我要礼物!”
蓝慕有些奇怪,平时听到故事两个字江聆都会表现得很亢奋,今天却是很抗拒。他有些无奈,因为,有的故事她必须要听,也必须要知道。
“......”
“......明道长没等来云清将军,他没有去找她。但是,庄姑娘带着九个修士去了石室。他们商量着把道长的心剖出来,说那是宝贝。于是他们便一剑一剑,挨个刺她。明道长的血浸漫了石室的地面,纠缠着九柄宝剑,吞噬着它们。庄姑娘和那些修士都吓坏了,所以在确认明道长死后,剑都没拿就跑了......”
这个故事很长,蓝慕顿了顿,喝了口水润润嗓,接着说道:“再后来明道长和她的心上人误会越来越大,就彻底反目......”
“就这样,兰陵的那个公子夺舍了明道长垂败的身子,明道长就作为他永生不死的活了下来。兰陵公子则入了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江聆不语,眼圈发红。
“很惨对吧,幸好有办法能让他重新投胎,不受无尽业火的折磨。只要找到云清将军的转世,杀他九次,就可以让他代替兰陵公子赎罪了。”
“可是明道长的肉身已死,兰陵公子回来去哪儿啊。”
“明道长也有罪,而且是罪魁祸首,她也要赎罪。”
说到这儿,蓝慕罕见地没继续为江聆解惑。他站起来,从厨房推出一个小蛋糕,是纯白的,是他喜欢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