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没了声,她哭累了,也说累了,说出来顿感心中轻快许多,舒服地睡了过去。
而床边举着汤匙的某人却化成了石块。
好久好久,薛天涯缓缓放下药碗,轻轻为她掖好被窝。
床栏上耽着她的红外衣,他站起,拈起系在她衣腰带上的那枚玉人,细细地抚触,时而叹气时而皱眉。
他摩触良久,又细细放好,唤来青瓷,道“照顾好她。”,便瞬移不见。
此时半日沉山,已近黄昏。
一处离洛朝极远极远之小山脉,在黄黄金洒下呈现一片神秘之感。
彼时大冬,小山脉却是一派春色,微风和煦,繁花竞放。尤其后背山一处大墓之前,生有两株老红杏,不知已有多少年岁,只是其上红花美艳至极,花香十里。
薛天涯便是瞬到了此处,但他却离墓极远,遥遥相望,一派落寞之色。
他深深叹口气,自语道“还是只远远看你吗?”最后抿了抿唇,似是下了很大决心,跨步朝墓而来。
走至墓碑前,他的手指伸了几伸,最终抚上墓碑,细细描摩碑上刻字:离儿之墓。
突然他一惊,一弹而起,眉头皱得紧紧,惊叹“结界被人破了?!”
他急急祭咒而出,甩入碑底,符咒破土入内,良久,符咒又破土而出,飞入他指间,他感应半响,终是放松了下来。
正此时,有人凭空而现,雪莲般的面容,见到他大大松口气,语气仍旧冷艳“终于找到你了。”
薛天涯淡然偏了偏头“你若无事就走吧,我想静静。”
一玉冷冷的面容更冷了,对着墓碑冷笑“五千年了,你每一千年便来看它一次吧?真是时时把它放心上呢!”
薛天涯如阳面庞瞬地拉下来,一拂袖“不管多少个千年,它皆是我徒儿,我自然放心……走吧,我想静静。”
一玉不走,一副死赖的表情。薛天涯似是心情不佳,见她不动,径直双手舞动,符咒频繁祭出,凝固结界。
待辰星三颗挂夜空,结界才重新祭好。薛天涯又抚了抚墓碑,转了身准备离去,不想瞄到远处飞来二人,一人口中还娇叫着“牛玉良,老娘告诉你呀,老娘的老家啥都有,什么真银珠宝什么什么玩意儿要啥有啥,跟老娘成亲亏不了你!”
那人哇哇叫完见到墓前站有人,星不明看不清爽,又擦了擦眼睛瞪大如牛聆,然后转身就溜,她手中抓着的道士哇哇大叫“春宫妖!快解开我!老子不要同你成亲!”
薛天涯重重一哼,一跺脚,截向二人,祭出符咒。春宫知道不敌他,解开牛玉良身上的绳索,一脚把他踢向远远的一个山头,声嘶力歇“牛玉良,今儿老娘估计躲不过去了,你若有良心,来年来此祭我一祭!”
薛天涯原本严肃的脸庞更加严肃,符咒频繁祭出“痴缠尘世有何好?既生灵化人,乃是上天垂青,怎不安心修行,成仙而报?”
春宫拼死反抗,终是被他擒住。春宫梗住脖子,口中不认输“修行,修行个毛线!哼!听说你活了好久好久,却不曾体味过情之滋味,真是可悲至极。”
薛天涯沉默,突然问她“你同追儿是旧识?”
原本远远的一玉突然瞬移过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春宫。
春宫是个人精,她信口就来“追追?谁呀?哦,知道了,你说的是那个比你身边这个姑娘更美丽更漂亮更好看一万倍的那个眉间一点蓝砂的妙美人?”
一玉的冰脸更冰了。
春宫胡诌,说什么有个旧识与她几分相像而已,是以认错了人。
薛天涯紧张又问“你与那旧识是如何相识的?”
“大概很久很久以前吧,我也记不清啥时候了,她救过我一次,自那一次后再没见过。”
薛天涯解了她的禁,挥挥手“你走吧。”
春宫大喜过望,转身就逃,远远一道士持着剑踏云而来,牛般大吼一声“放开春宫!”
“算你有良心。”春宫跳上云头拖了他就走。
星移西头,光线若淡,山脉景物模稀不堪。薛天涯又望向坟墓,一玉却冷笑“你倒相信她的话,依我看,这只妖与那个丫环必有关联!”
“这些不是您考量之事吧?”薛天涯沉了声,缓缓转身瞬移而去。
一玉面色不堪,沉默半响,缓缓走至坟前,凝望着墓碑,双目居然有一丝哀伤之色,她凝望半响,突然咳嗽起来,连红脂也掩盖不了她面上的苍白,好久,才慢慢平复。
“其实我很羡慕你,死了依然有人铭记你这么久,不像有的人,活着,人家也似看不见,怪只怪,我不是你那类人,可以不管不顾。即使不管不顾,只怕人家,也不稀罕吧?”
第25章 卷一:薛天涯篇
追追醒来,神清气爽。守在床边的月月摸了摸她的额头,欢天喜地嚷着烧退了,又端上小米粥。
追追见她那一张圆脸瘦了一圈,于心不忍,喝光了粥以示感谢“瞧你为我累的,我昏的这几天,累着你了。”
月月嘴角狠扯,犹犹豫豫,最后实在是良心过不去,实话实说“其实吧,我瘦可不是因为你,我就照顾了你昨儿一晚上,之前呢,都是天师大人在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