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报没等到,陈年报倒找上门了。
毅王府大门一关,外面的风风雨雨都吹不进来,鸡飞狗跳也闹不进来,牛鬼神蛇也闯不进来。
其实京都这段时间是腥风血雨,鬼哭神嚎,老皇帝死了最疼的太子,
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老皇帝把整个京都震得底掉,每天都有人遭灭族,抄家,人人自危。
怀王果然不敢有动静,怕惹火烧身,得不偿失。
郝计却来劲了。
对郝计而言,局势越乱越有利,越乱越有机可乘。
谁叫郝家传统,就是投机倒把呢?
此郝家之所擅,亦郝家之所悲。
万物都是一个圈,人将其比做轮回,谁能逃过呢。
第8章
太子死了,太.子.党就很尴尬。
太.子.党原来仗着太子,手撕各派官员,从无败绩,只看陈景邑原来多惨就知道太.子.党战斗力有多高。
特别是扛把子的王济老鸡贼。
虽然现今太.子.党是最安全的,老皇帝不会算账,但自从太子没了,老皇帝经这么一折腾,也不太行了。
太.子.党官员如果不赶紧找下家,新皇登基以后,京都圈估计就要挨个踢人了。
有人想站毅王,可扛把子王济一直没有动静,一动不动像王八。
大家都在张望。
好在毓秀送信给我,说站我。
毓秀站我,就是杜将军府站毅王。
这很有必要。
文人造反,三年不成。
拿笔杆子跟刀剑刚吗?
京都现在什么情形呢?
有人在惶恐,有人在找下家,有人事不关己,有人拉帮结派,剩的都在等老皇帝什么时候咽气。
太子死了,皇子们还没开始明目张胆的斗,等老皇帝咽气,战斗才算真正开始。
除非老皇帝死前,重立一个太子。
但老皇帝又没有一丁点这个意思,还伤心太子呢。
谁都想让老皇帝重立太子,谁都不敢说。
突然有一天,四月春雷一阵轰隆隆。
王济上折子了。
王济上折子请立太子了。
王济上折子请立毅王为太子了。
王济被老皇帝连踢带踹打出大殿了。
王济在殿外老泪纵横,哭太子,在场的都跟他一起哭。
老皇帝出来跟王济一块哭,君臣二人抱头痛哭。
毅王,成了太子了。
因为王济哭太子。
王济可能早就哭过太子了,太子还不会走的时候,王籍都还没出生的时候,王济就做了太子东宫官了。
只有王济这样的人,能跟皇帝提重立太子的事。
为什么王济突然就上折子了呢?
起因是王籍。
有人看见王籍和郝计在一块喝酒了。
很多人都看见了。
看见的人都说,王济站毅王了。
一传十十传百,王济就站了毅王了。
虽然他本人还不知道。
他知道的时候已经不能补救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据说王籍被打了,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
王济肯定是不想打王籍的,他想打得是郝计,或者我爹,或者毅王,或者我,或者围观群众。
一切导致了这种局面的人都该狠狠打。
陈景邑没去住东宫,还是在毅王府,老皇帝也没提,就这么着吧。
很多京官都在这次震荡中被抄被流放被贬。
我接到一个帖子,请我去铭香斋喝茶。
主人是林晚香,林家被牵连,因为王济从中周旋,只是贬官。
王籍的婚还是退了,王籍又被他爹打了。
打得林大人都看不下去,扑上去以身相护,还挨了收不住的两棍。
我和林晚香不认识,没道理请我,可是她请了我,说明她一定有要紧事和我说。
虽然我想不到我和她能有什么要紧事,难道是叫我跟我爹讲,让我爹劝王济以后少打王籍。
我见林晚香的时候,她的眼睛还是有点肿,我能想象昨天王籍被打得时候,林晚香蹩在角门处,哭得有多惨。
林晚香递给我一本书。
《无所谓游记》。
正是当初我在城南书斋买的那一本。
林晚香神情有些倦意,面容平静:“太子妃娘娘,很感谢您能来见我。虽然我要说得事情很不光彩,但我认为太子妃娘娘应该不会和小女一般见识。”
我快速回忆我和林晚香有什么交集,除了那年上元节夜有一面之缘,话也没说两句,有什么不光彩的?
林晚香自嘲的笑了笑:“话可能有些长,还请娘娘耐心些。”
“娘娘应该知道,原本王……王公子于我并无意,是顶了娘娘的虚名,
假借了这本书罢了。”
“可能娘娘觉得这本书并无特别之处,其实也的确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普通的印刷本子罢了。正为这个普通,才能顶娘娘的虚名。”
“王公子为娘娘找了这书,眷了一份,原本想要送给娘娘,又怕唐突了娘娘,失了敬意。便寻了一处印刷铺子,刻了整版的字,只印了一本书。”
“不巧,这印刷铺子属林家的。”
我心里一惊。
我想起我书买回家,还臭了有十天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