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身青色裙钗,长公主一身天香色。
贺舒兰虽然名字带兰,实则长
得像娇艳的牡丹,尤其是那身桃粉衣裙,衬得我好像一颗老苦竹。
其实我穿这身衣服是有寓意的,要想生活过得去,就得头上带点绿。
我先绿为敬。
但其实一直以来我都错了。
我一直都自认为,毅王是一条求而不得的舔狗。
我错了,大错特错。
在贺舒兰隐晦的眼神中,我明白了,他们是两情相悦。
而我是那根狠打鸳鸯的大棒。
这个绿钗我都没资格戴,贺舒兰才是该戴绿钗的那一个。
毅王竟然来了。
本来他不应进来。
但是他来了,打着看我的名号。
好巧不巧,他今日竟也穿竹叶青。
我听见有贵女在偷偷笑,笑我俩心有灵犀,羞羞羞。
我也笑,我也绿来,你也绿,大家绿,才是真的绿。
我还有点想笑那些贵女,绿配绿算什么心有灵犀?自古以来,红配绿才是王道不是。
他俩天生一对,我自己独立美绿。
我看着毅王先寒暄安平公主,再彬彬有礼的问候我。
然后转过身去,其实他一路匆匆从太学赶过来,也不过是因为得知我在,他能够借着我的方便,问贺舒兰一声:“贺小姐近来可好?”
贺舒兰的手握紧又放松,努力克制,有些哽咽:“一切安好,何劳王爷挂心。”
我简直想给这段感天动地的伟大爱情鼓掌!
可歌可泣!潸然泪下!谁人能不动容!
宴罢,毅王送我回府,如果前面不是贺府的马车,毅王只是想跟在贺舒兰后面罢了。
我在大门前下车,郝计蹲在高高的门槛上吃花生米。
他看见我,走过来朝我嘴里塞一粒花生米。
“香吗。”郝计问。
“香”。我点头。香味怪怪的。
“自然,我拿香灰闷的。”郝计说。
我哭了,我为什么要吃正在犯病的郝计拿来的花生米。
郝计看见了毅王,自然不会行礼,他问我:“这是谁?”
我说是毅王殿下。
郝计大惊失色,忙把我护到身后,又开始胡言乱语:“郝独,你不
要靠近他,他会给你带来灾祸!”
毅王向来无心我的事,也不会把郝计一个疯子的话放在心上,没有计较,上马走了。
我后来一想,郝计这话又不对,我和陈景邑之间,分明是互克。
或许我单独是我时不会有灾祸,他单独是他时不会有灾祸。我俩搅和到一块,就不能安生。
四月初大婚那日,除了礼节繁琐,我爹痛哭流涕,郝计发疯试图拦轿被人捆回院子,两个堂哥帮我爹忙前忙后,特别劳累之外,都很平常。
陈景邑没有动我。
也没有解释。
我也不需要他的解释,因为我心里门清。
我本来可以在新婚之夜睡个好觉,因为我已经要累死了。
但寞洲和拣枝嘤嘤嘤了一整夜,我没法睡。
寞洲和拣枝总是为了我哭,后来毅王老不来看我,她们也就没有眼泪哭了。
反正我一滴眼泪都莫得。
毅王和太子连体婴似的,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如果不是陈景邑每晚回来脸色都特别臭,我真的以为他要和太子来一段荡气回肠的不伦之恋了。
我成了毅王妃,到底和之前不一样了。
比如各家的宴会,都会邀请我,我不能不去。
我对各家的近况也有所了解,陈景邑这一年都很不爽,虽然他之前也不爽,但今年格外不爽。
根本原因是太.子.党和其皇子段位变高了。
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到底是谁!在后面搅稀屎!
不要让老娘把你揪出来。
否则……
据我暗搓搓观察陈景邑,他好像终于受不了了,要和太子散伙。
我觉得这不行,老皇帝肯定不会同意,还会臭骂陈景邑。
但陈景邑这样,一直干事没有功劳,给太子倒贴,早晚亏死。
我决定和陈景邑谈一谈,毕竟我俩一荣俱荣一辱具辱。
陈景邑虽然不喜欢我,但还愿意见我。
我说了一大堆套话,然后说重点:“王爷,京都已经是张网了,您不能一直套在网里。”
不然等你变成鱼干,怕不是被炖成毅王王八汤。
陈景邑看我,他终于正眼看我。
我也看他,我喜欢他的眼睛很好看:“王爷,到地方去吧。”
到地方去,就算功劳也还是太子的,但活到底谁干的,广大人民群众心里清楚就行,反正他们没瞧见太子光瞧见陈景邑了。
陈景邑好像第一次看到我,他的神情有点惊奇,有点意外。好像在说:“这个人是突然从哪里到我身边的?”
陈景邑来年的三月份就离京了。
我装模作样去送他,看见城门外小巧的青蓬车,我知道是贺舒兰。
妈的三月出城踏青不是很正常?
谁能说MMP?
反正我不能。
我是在宫宴上第一次见到陈立合。
他是怀王。